“愿为陆公子效死!”胡飞熊等人轰然应诺,士气高昂。

经过一日多的跋涉,队伍终於抵达兴山县西部的七连坪、茅麓山区域。

陆安瞧见周围群峰耸峙,峡谷幽深,香溪的支流在谷底潺潺流淌。

山间台地开阔处,已开垦出层层梯田,虽已深秋,仍能看到些晚熟作物的痕跡,以及大量正在整备的冬閒土地。

山坡上,依山势正搭建著蔓延起伏的营房、仓库、工坊,以木柵、石墙相连,更是错落有致。

更险要的山口、隘处,则设有哨卡、碉楼,滚木礌石齐备。山民、军眷往来其间,虽衣衫简朴,面有菜色,但神情却非外界流民那般麻木绝望,反而有种乱世中难得的秩序与忙碌。

李来亨颇为自豪地指点介绍:“陆公子请看,这便是末將选定的根本之地,茅麓山。”

陆安瞧见后点头,但紧接著还是疑惑问道:“三原侯已是夺下了兴山县和归州,为何不据守兴山县城或归州等城?”

李来亨摇头无奈笑道:“非不欲也,实不能也,亦不必也!”

他將自己战略考量娓娓道来:“我忠贞营源於闯王旧部,长处是山地游击、灵活机动,短处是缺乏重械,不擅长期固守城池。

今岁保靖新败,精锐折损,如今虽有三万之眾,但真正能野战爭锋的战兵,不过万余。

若分兵守城,兵力摊薄,反而容易被清军以优势兵力各个击破。”

他指向四周险峻山峦,一时感概:“而这茅麓山,天生就是一座大堡垒!山高林密,道路崎嶇,大型军械难至,清军骑兵更是施展不开。我军据守於此,可凭险以少量兵力阻击数倍之敌。

陆公子你再看那七连坪、百羊寨谷地,土地平阔,水源充足,末將已垦出梯田千亩,明年全力耕种,所產粮食足以供养核心將士。

山中木材、石料取之不尽,可自建营寨、修补器械。更妙的是,从此地向北,有山道可通巫大寧贺珍处,能换得大寧盐场的食盐,盐铁之需不致断绝。”

他语气转为深沉:“再者,此地远离清军重镇,正是收容流亡、积蓄力量的好地方。清虏推行剃髮易服,湖广许多百姓不堪受辱,逃入深山。

末將在此轻徭薄赋,分田屯垦,恍如世外桃源,来投者络绎不绝。如今这茅麓山周遭,已有我忠贞营將士及眷属近五万,收留的流民、原住民亦有数万。

民心依附,方是长久坚守之本,那兴山县城和归州,看似城池坚固,实则无险可恃,粮道易断,若被围困,便是死地。两相比较,孰优孰劣,一目了然。”

陆安边听边看,心中震撼。

眼前的景象与李来亨的解说,与他记忆中那个在茅麓山坚持到最后一刻的悲壮形象逐渐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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