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朱由榔心中最快闪过的念头。

张胜手底下的西胜营,他麾下的勇卫营,死伤了这么多的军兵。

朱由榔站在矮台之上,看著前阵不断砍伐的军兵,从悲痛到愤怒。

起初只是武驤营的军兵在前阵廝杀,但是隨著时间的推移,战局逐渐恶化。

清军的攻势越发的猛烈,体力的消耗、士气的降低、军卒的伤亡,让西胜营的防线岌岌可危。

李定国虽然不断派遣军兵前来支援,但是两侧也受到了极大的压力,难以及时支援。

所以在后面,勇卫营的军兵也不得不填了上去,不仅填到东面,还填到了两翼。

这些勇卫营的军兵,训练的时间虽然已经过了一年半载。

但是真正的上过阵却是只有千余。

他们很多人武备都不全,没有战阵的经验,全凭著一腔血勇。

朱由榔的眼眶发热,鼻子发酸。

一队队的军兵填进去,一队队的军兵尽没。

为了能够真正的掌握勇卫营,朱由榔常宿军营之间,与军卒同练,极尽体恤。

而勇卫营的回报,则是他们的忠诚,他们的性命。

他在镇远,大誓三军,犒军赏卒,厚待將校。

亲临前线,同生共死。

换的万眾一心。

然而。

恩之愈深,报之愈烈,而死之愈速。

所有的思绪,只在一念之间。

“御前近卫何在!”

朱由榔解下了身上的黄袍,將其掷於马下,目视欲要逃走的济席哈,怒吼道。

近前,三百御前近卫甲骑齐齐应命。

“在!”

府衙之前,除却三百御前近卫之外,余眾皆为步卒。

要想在此刻留下济席哈,必以骑兵不可。

“隨朕!”

朱由榔握紧了手中的长枪,决然出声。

“杀虏!”

“遵,圣諭!!!”

朱由榔策动韁绳,双腿猛然一夹马腹。

座下白马发出一声高昂的长嘶,而后猛然向前跃下了半米高的矮台。

马蹄落地,龙纛向前,三百御前甲骑直衝向前。

“御驾!”

府衙东面,有军卒高呼。

正在追击的张胜身躯猛震,循声而回首。

视野之中,那面始终佇立在府衙衙署之前的龙纛此刻正向著他所在的方向疾飞而来。

一瞬之间,张胜已经是明白了所有的缘由。

“全部躲开!”

张胜高吼著喝令著,一眾反应过来的將校也在同时出声命令。

府衙东面,龙纛所过,沿路一眾明军甲兵的军阵犹如波开浪裂一般向著左右分离而去。

隆隆的战鼓声在镇远府城的上空响彻。

一排排长枪的枪尖雪亮,一柄柄战刀的刀锋冷寒。

雷鸣般的马蹄声滚滚向东,踏过了血腥的阵线,猛然撞入了殿后清军旗兵散乱的阵线。

犹如巨浪迎头撞上礁石,顷刻之间便已经將清军的阵线撞得粉碎。

隆隆的马蹄声响彻之时,济席哈便已经是神色苍白毫无血色,当他回首之时。

只看到了无数的红旗,正簇拥著一面明黄的大纛直衝而来。

“不!”

济席哈目眥欲裂,绝望的狂吼著。

但是前冲的甲骑,却没有因为他的吼叫声而半分停留。

在最后的时刻,越过无数身著赤袍的明军甲骑。

济席哈看到了一道银金色的身影。

盔沿之下的双眸凶光毕露,裹挟著浓烈的杀意。

马蹄乱踏,刀枪齐至。

那面长久以来飘扬在镇远府衙东面的张牙舞爪的黄龙旗,颓然倾倒於地。

取而代之的,是一面更高更大,也更为鲜亮的织金龙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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