竇名望虽然说的是替张勇惋惜的话,但是语气却没有半分的同情,反而是极尽嘲讽。

张勇原先是大明的副总兵,在九江投降阿济格。

自此之后便一直在虏清的军中效力。

屡败大顺军,在陕西境內肃清义军,升为甘肃总兵。

洪承畴奉旨经略湖广,张勇是主动上表请求隨军效力。

大部分的明军的將校投降或是贪生怕死,或是上官要降无可奈何,或是走投无路。

但是张勇此人,却是完全不在此列之中。

张勇之后的一切,都是为了加官进爵,真的为了虏清拼死卖命。

“这样的一条好狗,洪承畴也捨得丟掉。”

竇名望冷笑著,语气之中丝毫不遮掩自己的鄙夷。

“看来,再好的狗,地位再高,也终究是高不过主人。”

竇名望对外示人常常以直来直去著称,但是他实际上却並非是真正不懂谋略的莽夫。

他说的这些话,不是在一味的折辱现在想要投降高谦。

而是在点高谦,让他看清楚,为清廷卖命,是什么下场。

高谦的神色越发的阴沉。

在长沙之时的,洛托肆无忌惮的谩骂,將他们眾人视若无物。

而后到辰州、靖州、再到思南,这一路以来,衝杀在前的都是他们这些绿营汉军的將兵。

洛托就带著麾下的旗兵,一路在后,坐收渔利。

捷报一封一封的传回京师,军功的大头却是那些甚至没有打上几仗的旗兵拿去了。

而且最为可恨的,他官拜一镇的副总兵,见到一名普通的旗兵都要靠边行礼,但凡慢上片刻,便是一鞭抽来。

他清楚的知道这些屈辱。

但是大明早已经是一条將沉的破船。

他怕死,不是因为贪生怕死,怎么可能投降清廷。

不是因为怕死,又怎么会在现在又想到了反正。

“你想投降。”

竇名望缓缓收敛了嘲笑,直视著高谦。

“你说你是高谦,你说垒外的那两千甲兵是你的人马,空口白牙,不是你说你是谁,你便是谁。”

“谁知道真正的高谦是不是还在阵內,观察著这里的情况,只是用一处缓兵之计罢了。”

高谦的神情凝重,他完全没有想到竇名望的心机如此的深沉。

泥人尚有三分的火性,但是身在敌营,高谦也不敢当真发怒。

而他这时,也猜出了竇名望话语內中的意思。

“泰安侯要如何,才能信得过在下。”

竇名望的眼眸之中闪过一道惊芒,嘴角上扬,露出了冷笑。

“本侯,就是喜欢和聪明人说话。”

“你若是在之前便阵前倒戈,或是引兵来投,怎么说也论你一个反正之功,让本侯在陛下面前为你美言几句也是小事。”

竇名望抬起手,伸出了食指,而后轻轻摇动。

“但是现在,分量却不够。”

“如今各处皆在交战,战机转瞬即逝,本侯也不与你说那些弯弯绕绕。”

“本侯信不过你,也信不过你麾下的那两千兵马。”

竇名望转头向西,看向西面不远处的镇远府府城。

“你不说洛托还在城中,洪承畴已经让张大元派人前去传讯给洛託了,用入城上万绿营的命,换洛托能够安全撤离吗?”

再回首,令人心悸的杀意在竇名望的眼眸之中流转,声音冷冽宛若寒山之清泉。

“我要……”

“投名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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