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国这些年可以说是完全昏了头,財政也接近崩溃。

发行新钞同时,旧钞仍可继续流通,相当於用纸来掠夺天下万姓,连收两税,官田地租,盐课,酒课,榷场税等赋税,都比不上印纸钞兑换购买来的快。

各种面额纸钞往外投,但到收税时,不允许百姓以纸钞替代铜钱与银两。

女真贵族想把好处都拿完,並且强制纸钞必须要在市面流通,顺带还把铜钱禁用。

连律法也更改成凡轻罪,一律准许用铁、铜、银折钱赎罪。

强行以宝券纸钞掠夺民间財富,满足各种支出,结果便是物价飞涨,宝券每贯仅值一文钱,还不及工墨之费。

听闻用纸钞都倒亏了,不怕亡国的金宣宗隨即下詔印“贞祐通宝”一贯面额当宝券千贯用。

大金一落千丈,在场的群臣脑海里都忍不住浮现某个身影。

“诸位大臣恰好都在此处,不妨我们先议一议吧?”

完顏赛不思索了好半天,正色说道:“想挑选强壮矫捷的精兵,为今之计,需裁汰閒散官员,缩减俸禄开销,裁撤酒使司,將纸钞纳入税收,並不再发行通宝、宝泉。”

“查清河南各地隱田,减少各地以物易物,以银易物的情况,恢復民生,有余钱练军。”

要是能有选择,他真不想做这种得罪女真的事,杂税与鬻卖两项,涉及太多女真贵族的利益。

当年灭辽盪宋所获一百三十四亿一千五百三十八万贯財货,是金国一年寻常財政赋税收入的两百倍。

女真贵族战后有如此多的钱在手,怎会不激起骄奢淫慾,怎会不墮落得快?

平章政事白撒看了一眼完顏赛不,没想此人还有这样的魄力。

“回去找陛下再细议吧!”

完顏赛不开口对眾人说著,然后在隨从的搀扶下,骑上自己那匹瘦弱老马,对同僚揖礼先行离开。

剩下的人也不约而同翻身上马,比起坐官轿赶路,金国的宰辅们更喜欢骑马。

以为今日要跟天子狩猎,都穿了束身常服,没想到衣服只方便了出行。

另一边,完顏守绪赶回宫,两位皇太后听说天子当眾对群臣不满,也进殿寻问缘故。

完顏守绪是由仁圣太后抚育成人,生母慈圣太后则对他管束极严,就算做了太子,犯错仍会责打。

听到两位太后都来了,完顏守绪变得攒眉苦脸。

“阿浑何故动怒?”

仁圣皇太后先关切问道。

女真俗语里称子为阿浑,入主中原多年,私底下仍然习惯用习俗。

“两位阿母,我哪有生气,只是为金国將来担忧罢了,动怒也是激臣子!”

“我不这样做,他们怎会知我的决心?”

“朝廷钱粮收不上来,阿浑只能向自家伸手。”

完顏守绪宽解安慰仁圣与慈圣两位太后,隨后幽幽说道。

契丹人、汉人被颳得差不多了,除去自家贵族与猛安谋克军户,还能伸手向谁要钱?

只得苦下自家人,不然等著亡国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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