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皇兄济王覲见——”
赵竑整理衣冠,趋步上石阶脱靴进殿,望著相迎的官家,忍不住怔了怔,再拜道:“臣竑,蒙恩拜见官家,圣躬万福!”
“皇兄免礼,何至於此?”赵昀也抬手还礼。
看著熟悉的面孔,赵竑满眼复杂情绪,要不是夫人吴氏进宫告状,他还真不想主动来见官家。
当初大行皇帝驾崩,以为自己將进宫在灵前即位,却被殿帅夏震拦在百官中立班。
说什么大事已变,国家所託有主,皇子站立在文武百官前即可,不可进帘內。
赵竑不知所措,追问礼部侍郎程珌,程珌竟然说大行皇帝临终颁布遗詔,已命皇太子登位。
少顷,朝堂官员遥望帷幄烛影中,已有一人御坐,內侍上前宣制:“朕不豫日久,深思宗庙社稷之重,詔立皇子赵昀为皇太子,即皇帝位。”
宣制毕,內侍赞呼拜,百官舞蹈讫拜,高呼万岁,庆贺新皇帝即位。
只有赵竑愣在当场,帷幄中皇太子赵昀,正是沂王府赵贵诚,也是他来时的路。
嘉定元年有景献太子,自己则嗣沂王,现在赵昀直接成了皇太子,然后登临大宝。
赵竑先是不可置信,准备大闹福寧殿质疑詔书內容时,却想到赵贵诚这一年来好像换了个人,做事情总受大行皇帝和杨太后夸讚。
爹爹更是私下和自己说,贵诚为人慎重远虑,文武兼备,事事躬亲,有太祖太宗遗风,你虽年长,仍然可效学。
“爹爹、娘娘,最终还是觉得我比不上贵诚吗?”
赵竑压下阵阵苦涩,拱手再拜:“臣……有罪,官家即位,臣满腹牢骚,有抑鬱不平之感,修书致函给诸多良师益友倾吐怨气。”
说罢,他將一叠书信与认罪札子,恭敬地递给赵昀,连声解释道:“但臣绝无谋反之意,望官家明鑑,毋信吴氏荒诞之语。”说完跪下请罪。
赵昀拦住了济王跪地,接过书信、札子连看也不看,便扔进烧水炉里,顿时火光燎燎。
全烧完才转身回忆道:“爹爹在世时,常言赵氏子嗣稀少,兄弟姊妹动輒夭折,更要相呴相济。”
“济王今日所言,我不曾听,也不曾见。”
“至於许国夫人吴氏,娘娘也早有降旨吩咐,想必会安分很多。”
赵昀对赵竑为人了解极深,对方嘴硬性格偏软,总想做番事情,又放不下姿態,从吴氏进宫告状到现在,连请罪也犹犹豫豫在心里挣扎了几天。
也就换作他做官家,如果是原身亦或“绝命毒师”赵二,面对赵竑这种爭位皇子,绝对借题发挥。
济王一事,从去年史弥远的检举,到真德秀的坦白,再到吴氏告状与杨太后劝诫,但凡君主有忌惮,赵竑早就被打发去了湖州。
史弥远要让赵竑死在湖州,既报了济王昔年想流放之仇,也能打击赵昀亲政的威信。
要不是赵昀从后世而来得窥门径,就真要著道了。
弒兄之名,没人承受得起。
“皇兄,府邸美人及左右亲信,还是疏远点为妙!”
赵昀想了想,最后善意提醒。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