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嬤嬤又嘱咐了几句,便转身离开了。

沈知微看著碗里那还冒著热气的鱼汤,却再也喝不下一口。

这王府,就像一个外表华丽,內里却早已腐烂生蛆的巨大囚笼。

而她们这些下人,就是被困在笼子里的螻蚁。

主子们高兴了,赏你一口饭吃。

不高兴了,隨时都能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轻易地,碾死你。

一股深深的悲哀和无力感,將沈知微整个人都淹没了。

草草地用完了早膳,沈知微將小暖暖用厚厚的襁褓裹好。

和同样脸色不太好的春禾一起,抱著孩子,匆匆朝著前厅走去。

一路上,但凡是府里的下人,都是行色匆匆,三三两两地结伴而行。

脸上无一不带著惊惧和惶恐。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抑气息。

“听说了吗?大小姐这次是真的动怒了!”

“可不是嘛!听说要当著咱们所有人的面,把人活活打死!”

“我的老天爷,这也太嚇人了……”

“林奶娘平日里看著也挺老实的,怎么就……”

“谁说不是呢!”

“都是为了银子,迷了心窍啊!”

下人们的窃窃私语,断断续续地飘进沈知微的耳朵里,让她的心,更沉了!

等她们赶到前厅的时候,宽阔的庭院里,已经乌泱泱地跪满了人。

府里所有的丫鬟、婆子、小廝、护卫,凡是当差的,一个不落,全都到了。

所有人都低著头,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庭院的正前方,是王府的正厅。

平日里用来接待贵客的地方,此刻却摆上了一排太师椅,儼然成了一个临时的审判堂。

几个主子,已经端坐在了上面。

主位上,並排坐著的,正是萧惊尘和萧婉如。

萧婉如今日穿了一身暗红色绣金线的褙子,脸上画著精致的妆容。

只是那妆容,却怎么也掩不住她眼底的红肿和憔悴。

她面若冰霜,浑身都散发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厉之气。

与平日里那个温婉贤淑的大小姐,判若两人。

萧惊尘今日换了一身淡蓝锦袍,静静地坐在那里,手里端著一杯热茶,慢条斯理地品著。

他神情淡漠,仿佛眼前这即將上演的血腥场面,不过是一场与他无关的闹剧。

在他们的右侧,坐著的是萧怀敘。

这位四公子,依旧是那副阳光开朗的模样,脸上掛著温润无害的笑容。

一双清澈的眼睛好奇地打量著底下跪著的眾人。

看起来就像一个来看热闹的、不諳世事的贵公子。

而在萧怀敘的下方,还坐著一位沈知微从未见过的男人。

那男人约莫二十出头的年纪,穿著一身玄色绣暗纹的官服,腰间繫著玉带。

他的身形极为挺拔,肩宽腰窄,仅仅是坐在那里,就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强大气场。

他的相貌,与萧家几位公子一样,都生得极为出眾。

只是,他的五官线条,要更加的冷硬和凌厉。

剑眉入鬢,凤眼狭长,鼻樑高挺,薄唇紧紧地抿成一条直线。

他的肤色是健康的小麦色,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柄出了鞘的、锋芒毕露的利剑,让人不敢直视。

沈知微暗暗观察著。

看这气势,看这穿著,想必这位就是永寧王府那在刑部担任尚书的三公子,萧墨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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