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有田就这么嗝屁了。

他做梦都想不到。

自己算计了一辈子,捞了那么多黑心钱,好车都没捨得买一辆。

到头来,连命都搭在了一辆破麵包车里。

他这辈子机关算尽。

最后却栽在苏阳这个初出茅庐的年轻人手里。

出殯那天,天空阴沉。

抬棺上山的人寥寥无几,冷清得很。

几个本家亲戚拿著铁锹,匆忙铲土掩埋。

坟头盖完土,他们敷衍著撒了点黄纸,点了一把香。

李有田这罪恶的一生,就算画上句號了。

办完丧事。

李逵这才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想起要去监狱探望李宏伟。

李逵就是之前骑自行车偷电缆,被马蜂蛰得满头包的那个。

他坐大巴车来到县城监狱。

办完登记手续,终於在探监室见到了李宏伟。

李宏伟穿著囚服,剃著光头。

他此时还不知道外头发生的事,更不知道他爸已经死了。

两人隔著一扇玻璃,面对面坐著。

李逵拿起手边的电话。

“宏伟啊。”

“我今天过来,有件事得和你说一声。”

李宏伟拿起电话贴在耳边。

他舔了舔后槽牙,满脸不屑。

“有屁快放。”

他向来看不起李家这些同族兄弟,觉得全是一帮没脑子的草包。

李逵看著他这副狂妄的脸,嘆了口气。

“你爸,他死了。”

听到这句话。

李宏伟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砰。

他噌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身,把身后的椅子都带倒了。

“你说什么?”

“我爸怎么死的!”

李宏伟眼珠子通红,衝著电话怒吼。

李逵靠在椅背上,照实回答。

“你爸开著那辆破麵包车回家。”

“半路上出了车祸。”

“当时人没断气,送到医院做了手术。”

“一开始手术挺成功,但不知道怎么回事,情况突然恶化,吐了好多血。”

“医生没抢救过来。”

李逵停顿了一下,接著开口。

“他的后事,村里几个亲戚帮忙办了。”

“你放心吧,风光大葬。”

李宏伟像个木偶一样。

他跌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

他这人是个十足的畜生,干尽坏事。

但死的人,毕竟是他亲爹。

他妈年轻时是个荡妇。

十里八村的年轻小伙,好多都被他妈睡过。

李有田后来发现这桩丑事,觉得丟人,把她扫地出门。

听说那女人后来嫁去河南,给別人生了个大胖小子。

因为这层关係。

李宏伟从小跟著李有田相依为命。

父子俩的感情其实很深。

李逵看著失魂落魄的李宏伟,又补充一句。

“对了。”

“你爸床头贴著的那张东北雨姐大脚丫子照片。”

“我也烧了给他陪葬了。”

“那是他老人家生前的最爱。”

李宏伟仿佛没听见一样。

他一句话都不说,就这么傻坐在玻璃那头。

李逵知道他心里不好受。

“等你出狱了,去他坟前烧点纸吧。”

“我先走了。”

李逵放下电话,站起身离开探监室。

……

另一边。

二坝村,苏阳家的小院里。

苏阳心情很好。

他繫著围裙,在厨房里忙活著。

铁锅里热油翻滚,呲啦作响。

他熟练地翻炒著几个小菜,嘴里悠閒地吹著口哨。

这几天发生的事,让他浑身舒坦。

黑了李有田四百万。

还顺手把这老狐狸给除掉了。

老东西死了都要被莽村的人戳脊梁骨唾弃。

甚至有人气不过,把內裤脱下来套在李有田的遗像上。

一想到那个滑稽的画面。

苏阳就觉得爽。

老王八蛋恶贯满盈,死不足惜。

其实客观来讲。

莽村的地势平坦开阔,比二坝村更有发展潜力。

但就是因为李有田贪得无厌,雁过拔毛,捞了太多黑钱。

那些来投资的老板,全被他搞怕了。

久而久之,没人敢去莽村投资。

硬生生把一个好村子搞成了镇上最穷的地方。

不过。

苏阳翻动著锅里的菜,眼神微沉。

这还不算完。

李宏伟那个强姦犯还活著。

这只是开胃菜而已。

就在这时。

厨房门被推开。

方玉清穿著一身居家服走进来。

她闻著菜香,看著满脸笑意的苏阳。

“怎么了?”

“遇到什么好事了,心情这么好。”

方玉清从楼上走下来。

她听见苏阳在厨房里忙活著。

嘴里还哼著轻快的小曲儿。

不自觉的,她的心情也跟著好了起来。

可能是她喜欢苏阳吧。

所以苏阳的一举一动,她都记在心里。

苏阳开心,她就开心。

苏阳要是愁眉苦脸的,她有时候连话都不想说。

苏阳转过头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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