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赵喜
落款处盖著先帝私印,还有一枚更小的,养心殿日用印,只有皇帝日常起居时使用,无法偽造。
顾夕瑶看著那张纸,手心出了汗。
先帝亲笔废詔令,有了这张手諭,林旭手里的密旨副本就是废纸。
“三年前。”她忽然开口,“有人来找过公公。”
赵喜的脸色变了一下。
“皇后娘娘都知道了。”
“那人找你做什么?”
“他问老奴,先帝烧了密旨之后,有没有留下別的东西。”
“你怎么说的?”
“老奴说没有。”
“他信了?”
赵喜摇头。
“他不信,翻了老奴的屋子,从天亮翻到天黑,没找到。”
“因为你没放在皇庄里。”
赵喜拍了拍胸口。
“先帝的东西,老奴贴身带了十五年,走到哪儿带到哪儿,睡觉都不离身。”
顾夕瑶看著这个佝僂的老人,一时说不出话来。
十五年,贴身藏一张纸,等一个交出去的日子。
林翌把手諭小心放回油布里包好,收进案上锁匣。
“公公今后留在宫里,朕让人安排住处。”
赵喜跪下磕了一个头。
“老奴的差事办完了,先帝託付的东西到了该到的人手里,住哪儿都行。”
赵喜被搀出去之后,书房里只剩两个人。
顾夕瑶长长吐出一口气,靠在椅背上。
林翌走过来,握住她的手。
“周鹤年算了四十年,没算到一个老太监的忠心。”
“人心算不尽。”顾夕瑶说,“这是他唯一的破绽。”
她缓了一会儿,坐直身子。
“现在我们有废詔令,密旨副本废了,但林旭还不知道。”
“你想……”
“不急,让他先动,他往京城派的那个信使,到了没有?”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阿诚的声音。
“娘娘,皇上,洛阳来的信使进城了。”
“跟到了?”
“跟到了,他进了一座宅子。”
“谁的宅子?”
阿诚顿了一下。
“翰林院侍读学士,沈鹤亭。”
顾夕瑶猛地抬头。
沈鹤亭。
沈渡的亲哥哥。
沈鹤亭,翰林院侍读学士,建安二十年进士,馆选庶吉士,散馆后留翰林院,十年未升未降,考评中等,从不结党,从不上疏言事,在翰林院像块石头,安安静静待了十年。
顾夕瑶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这个名字。
“沈渡的亲哥哥。”她说。
林翌已经在翻桌上的门生录。
“在。”他指著其中一行,“第三十一位门生,沈鹤亭,字季清,建安十七年拜入师门。”
沈渡排在第三十八位,比他哥哥晚了三年。
“两兄弟都是周鹤年的门生。”顾夕瑶目光落在两个名字之间,“沈渡在靖王身边当幕僚,被抓之后服毒自残,烧了嗓子,身上什么线索都没留。”
“因为他哥哥还在京城。”
林翌抬头。
“沈渡知道,一旦他开口,顺著查到的第一个人就是沈鹤亭。”顾夕瑶说,“他废了自己的嗓子,不是为了保靖王,也不是为了保许崇文,是为了保他亲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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