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后你看!飞起来了!”

顾夕瑶站在石亭里,手里握著那只还没放的凤风箏,嘴角带笑,眼底却有淡淡的青影。

一夜没睡。

林翌回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跟著承霽跑了一圈回来,把线递给儿子,自己走到石亭前。

“信我看了。”

顾夕瑶点头。

“许崇文这个人,我让裴錚的人去查了,但你信上说的那句话我一直在想。”林翌压低声音,“宫里的手段。”

“沈渡的蜡丸毒囊不是江湖货色。”顾夕瑶看著远处跑著的承霽,“这种东西二十年前只有两个地方有,一个是太医院,一个是內侍省。”

“你怀疑许崇文进过宫?”

“他拜入周鹤年门下之后,所有记录都消失了,一个太傅的门生,不入仕、不归乡、不留痕,他这二十三年去了哪?”

林翌沉默片刻,“我让阿诚查过,吏部档案里没有许崇文这个名字。”

“所以他换了名字。”

“换成什么?”

“这就是我今天要找的东西。”

承霽在远处喊:“母后!凤凰该飞了!”

顾夕瑶把凤风箏交给林翌,“你帮我放。”

林翌接过去,手指碰到她的手背,微微一顿。

“你的手凉的。”

“风大。”

林翌没拆穿她,拎著风箏走了出去。

顾夕瑶坐回石亭,宋时瑶从迴廊那头快步走来,手里捧著一沓纸。

“查到了。”

“说。”

“二十三年前到十五年前,朝中没有叫许崇文的官员,但奴婢按主子的吩咐查了內侍省的旧档。”宋时瑶的声音压得很低,“十九年前,內侍省录入过一个叫许文的文书吏员,江南籍,入职半年后调入太傅府邸协理文牘,周鹤年死后,此人不知所踪。”

许文,许崇文去掉一个“崇”字。

顾夕瑶的指甲掐进掌心。

“太傅府邸的文书吏员,能接触到什么?”

“太傅的私人信件、门生往来、奏章底稿……”宋时瑶顿了一下,“还有太傅府与宫中的联络渠道。”

所有的线都通了。

许崇文以“许文”的身份进入內侍省,被安排进周鹤年的府邸,名义上是文书吏员,实际上是周鹤年安插在体制內的暗子,他经手太傅的所有核心机密,同时掌握了宫中的渠道和手段,包括蜡丸毒囊这种东西的製法。

周鹤年死后,许崇文再次消失。

但这一次,他不是“未归”,而是“不知所踪”。

“內侍省的旧档里,许文的入职担保人是谁?”

宋时瑶翻了一下手里的纸,“中书舍人陈恪。”

“陈恪现在何处?”

“致仕归乡,三年前病故。”

死了。

顾夕瑶闭了一下眼,担保人死了,內侍省档案只剩一个乾巴巴的名字,许崇文的身份线到这里就断了。

但她不准备从身份上继续追。

“宋时瑶,你去办一件事。”

“主子请讲。”

“去城里最大的几间南货铺子,查一查近五年有没有江南口音、四十岁上下、读书人做派的男子频繁採买笔墨纸砚,尤其是……”她顿了一下,“湖州紫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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