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窗外
顾夕瑶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一个问题。
“陈伯衡是否已经进宫了?”
上一世,他能扮成断指嬤嬤混在她身边,这一世,他同样可以化身为宫中任何一个不起眼的老宫女老嬤嬤。
宫中几千號人,每天进出的、换班的、调任的,谁会注意到多了一张脸或者少了一张脸?
“宋时瑶。”
门外没有回应。
顾夕瑶皱了皱眉,起身走到门口,推开门。
廊下空无一人。
值夜的宫女不在,宋时瑶不在,连往常守在廊柱后面的暗卫也不见踪影。
夜风从御花园方向吹过来,带著花房那边潮湿的腐叶气味。
顾夕瑶的后背倏地绷紧。
她退回屋內,反手把门閂插上,快步走到承霽的床边。
孩子睡得很沉,呼吸均匀,小拳头攥著被角。
顾夕瑶弯腰,从床下摸出一把匕首,裴錚给她的,贴身防备用的。
她握著匕首,站在承霽床边,面朝门口。
安静。
太安静了。
坤寧宫的更漏声没了,值夜宫女换班时的脚步声没了,连院子里的虫鸣都像是被人掐断了。
然后她听到了一个声音。
很轻,从后窗传来,像是指甲划过木框。
顾夕瑶没有转头,而是看向铜镜。
铜镜里映出后窗的影子。
窗纸上,有一只手的轮廓。
五根手指,左手小指短了一截。
顾夕瑶没有出声。
她的目光钉在铜镜里那只手的影子上,握匕首的手稳稳的,呼吸压到最低。
窗纸上的手停了一瞬,然后慢慢收回去了。
没有破窗而入,没有推窗,甚至没有试图拨开窗栓,那只手出现了三息,就消失了。
像是確认她在屋里,然后走了。
顾夕瑶等了整整一百下心跳,才缓缓侧身,用匕首尖挑开后窗的一角窗纸。
窗外是坤寧宫的后院,月光照著空荡荡的青砖地面,墙角的海棠树影子投在地上,一动不动。
没有人。
但地上有脚印。
一双布鞋的印子,从后墙根延伸到窗下,又从窗下折回墙根,消失在墙角的阴影里。
鞋印不大,步距很短,像是女人的步子。
或者像一个身量不高的阉人。
顾夕瑶把窗纸按回去,退后两步,背靠著承霽的床沿坐下来。
他来过了。
陈伯衡来过坤寧宫。
不是派人来,是他自己来了,他没有动手,只是来看了一眼,確认目標的位置。
这是猎人在出手之前的最后一次踩点。
顾夕瑶的脑子飞速转动。
宋时瑶不在,暗卫不在,值夜的人不在,坤寧宫的外围防线被同时清空了。不是巧合,是有人把他们调走了。
谁有这个权力?
或者说,谁能製造一个足够紧急的理由,让坤寧宫所有的外围人手在同一时间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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