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夕瑶看著他的手。

握笔的手,指节泛白,不是用力握的那种白,是血色不够的白。

她把汤匙捡起来,舀了一勺莲子羹,送到他嘴边。

林翌愣住了。

上一次有人这样餵他吃东西,是八岁那年在侯府,他发高烧,义父林茂山的人手忙脚乱,最后是许淑寧端著碗坐在床边,一勺一勺餵他喝了半碗米汤。

“张嘴。”顾夕瑶说。

林翌张了嘴。

莲子羹温热,入口甜,不像药那么苦。

他咽下去,喉咙舒服了一点,咳意压下去了。

“再喝一口。”

他又喝了一口。

顾夕瑶餵了三勺之后把汤匙放回盅里,推到他面前。

“剩下的自己喝。”

林翌端起盅,慢慢喝。

书房里很安静,只有他喝汤的声音和窗外夜风吹竹叶的沙沙声。

喝完最后一口,他把空盅放下。

“夕瑶。”

他叫她名字。

不是“监国妃”,不是“你”,是名字。

顾夕瑶正要收盅,手停住了。

林翌伸手,握住她放在桌沿的手。

这一次不是白天那样的十指交扣。他只是握著,五指合拢,把她的手整个包在掌心里。

他的掌心是凉的。

顾夕瑶感觉得到,那种凉不是天气的凉,是身体亏了底子的凉。

“有时候我在想,”林翌低著头,声音很轻,像怕被门外的裴錚听见,“如果那年在施粥棚,你没有递那碗粥给我……”

“那碗粥不值得想。”顾夕瑶打断他。

林翌抬起头,看著她。

灯火映在他脸上,眉骨投下一片阴影,眼底有血丝,嘴唇有些干。

二十三岁的太子,此刻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老了五岁。

“我不是说粥。”他握紧了一点,“我是说你。”

顾夕瑶没有抽手。

他的手凉,她的手也不暖。

两只冷手握在一处,谁也没暖过来。

“这些摺子,明天我来批。”她说。

“你批不了兵部的。”

“兵部那份不用批,打回去让他们重写,北境粮道的银子不走户部,走內库,我已经算过了,內库调得出来。”

林翌看著她,沉默了三息。

“你什么时候算的?”

“你批摺子的时候。”

又沉默了两息。

他忽然笑了一下,笑意很浅、很短,像灯花跳了一下就灭了。

然后他鬆开她的手,站起来,椅子往后退了半步。

顾夕瑶以为他要走。

但他没走。

他绕过书案,走到她面前,伸出双臂,把她揽进了怀里。

动作不重,甚至有些小心翼翼,像怕弄疼她,又像怕她推开。

顾夕瑶的下巴抵在他肩头,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药味和墨味。

他的胸腔震动了一下,是在说话。

“我撑得住朝堂上那些人。”声音闷在她发顶,“但回到这间书房里,有时候……”

他没说完。

不需要说完。

裴錚在门外站著,听见里面忽然没了声音,安静了很久。

他转身,无声地退出了迴廊。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都市言情小说相关阅读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