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九州只说了这么两个字,船上那些搭箭在弦的护卫们纷纷收起了弓箭,將杀意收敛下去,悄然退开。
浑身湿漉漉的叶相思冒出水面,爬上船的时候,一件披风当头罩了下来,她嚇得以为战九州要杀她,转身就要往水里跳,战九州更快一步用披风把她包裹起来,一手將她整个人提上了船。
男人臂力强劲,单手提人也毫不费劲,她似笑非笑道:“想跑?晚了。”
“九叔说什么呢?”叶相思有种被人看穿的错觉,仰头看著这个忽然出现的怪男人,“我只是在水里泡久了,有些脱力,没抓稳。”
“是吗?”
战九州隨手把双鱼佩拋了出去。
叶相思被披风裹得严严实实没法用手去接,直接从男人手里挣脱出去,用嘴叼住了男人拋掉的双鱼佩,身姿灵巧至极,完全没有一点体力不支的跡象。
她叼住玉佩之后,才发现自己刚说了水里泡久了脱力,动作不该这么快,只能硬著头皮含糊道:“好九叔,这么贵的玉佩怎么说扔就扔呢?嚇得我都差点跟著一起飞出去了……”
叶相思说著,立刻装作体力不支的模样往前倒去。
战九州一把扣住她的肩膀,將人往船舱里推,“抬进去。”
侍女们应声而出,把叶相思扶住抬了起来。
“不、不用这么客气,我自己能走……”
叶相思想自己走,可她嘴里还叼著那块双鱼佩,话说得含糊不清,那些侍女就当没听见,很快就把人抬进了船舱。
护卫首领忍不住低声感慨:“这位未过门的少夫人实在不简单。”
老国公让三少爷战丰羽去边江城接恩人之女进京完婚,可三少爷跟养妹纠缠不清在途中闹出水匪劫持二女的事端来,他们主子正巧在附近,收到飞鸽传书来收拾烂摊子,三少爷他们倒是跑得快,独留这姑娘在匪窝,这姑娘独自一人却能全身而退,实在非同一般啊。
战九州看著叶相思进去后就鸡飞狗跳热闹非凡的船舱,就可以预见定国公府往后会有多热闹,唇角微扬道:“何止是不简单。”
……
叶相思在船舱里被侍女们伺候著洗漱更衣之后,就被侍女用白綾覆住双眼,无从得知船只经过哪里,要驶向何方。
直到再次入夜,船只缓缓靠岸,岸边传来儂声软语,琵琶弦声共笙歌,空气中瀰漫著脂粉香。
白纱覆眼的叶相思被人带下船,送进了一处满是娇声燕语的地方。
竟然是花楼!
战九州救下叶相思之后,就把她软禁在船舱里,现在还把她带进花楼,关进后院角落的雅间里,不知道究竟要做什么。
叶相思从来不是任由別人决定去留的人,更何况她还要去京城找失踪的阿姐,不能在这乾等著。
她假装乖顺,等那些人出去关上门,她就扯下覆眼的白綾纱,在屋里四处摸索,找到一个机关暗室;她从屋里找了一身花楼姑娘的衣裳换上,带上白纱遮住面容,走暗室相连的密道离开此处。
这花楼底下的密道做得跟迷宫似的,叶相思为了隱藏身形没点灯,在里头绕了很久也没绕出去,反倒像是下了一层又一层,到了地下,而且越走越冷,四周寒气瀰漫,她绕了几个弯就看见一块块冰堆积成冰墙,偌大的地下,全都是藏冰。
冰窖里灯火昏暗,她叶相思往前就看到了一座层层轻纱围绕的寒冰池,周遭寒气瀰漫,冷香幽浮,有人赤身泡在寒冰池中,无声无息地,似神亦似魔。
叶相思驻足多看了一眼,这时轻纱帐被吹风吹开,露出了池中那人的庐山真面目,正是那位將她带来此地的九叔。
但这人大半夜地泡在这花楼地下的寒冰池里著实怪异。
叶相思顾不得欣赏美色转身就走,可这时四周的冰墙忽然开始移动,几面冰墙开始对她夹击,逼得她左闪右避,叶相思连躲数步之后,不知何时退到了冰池边缘。
池子里那人一把拽住了她的脚腕,把她拽进冰池,將她重重抵在池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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