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之后,李溪涧目光又落在孟柯然身上:“山泉乃地上之水,位属癸水之道,你之道途,应在地水之道。”
孟柯然道途已明,那前世算定的灵水之道弟子自然应在了三弟子王道生身上。
念及此处,李溪涧目光继而转向张忘道身上,刚准备开口,却不想旁边虞望舒突然大叫一声,惊惧而醒。
眾人纷纷闻声看去,只见虞望舒原本明艷的脸上,此时却煞白无比,浑身更是冷汗淋漓,宛如刚从水中捞出一般。
“师妹,你看到了什么?”
李溪涧见此情况,来不及理会他人,当即真言妙法使出,当头棒喝道。
“我见地府君位空悬,有妖魔腐肉连残筋、碎骨生血瘤窃据其上,藏於轮迴,吸魂食魄。”
“又见地狱之门大开,幽冥空荡,阴魂鬼怪游於人间,渴吸人血,飢食骨肉。”
受此棒喝,虞望舒双目呆滯,脸上仍有惊惧,所吐之言却令李溪涧毛骨悚然,心神震动:
“幽冥应证在阴土,主阴煞之气,摄魂养灵,为己土之道。”
“但师妹前世为紫府真君,修戊土之道,乃纯阳厚土,包容万物之道,实为堂皇正道,有元神护持真灵,纵然转世也断然不会更换道途。”
“此世入道,明悟本心,怎见得幽冥诸相?此种意象又是何意味?”
“这般描述,怎么如若直视轮迴道君入灭后的道孽化身一般......”
抬头望了眼此时仍留有几分惊惧的虞望舒,李溪涧情知其不可能真的直视道孽,否则现在已经道化成妖魔。
默默思虑片刻,仍旧拿不定主意,遂先朝著虞望舒施了个安神术平復其心灵,又扫了眼张忘道,稍稍犹豫道:“你们且休息片刻,为师隨后便来。”
说罢,双眼微闭,心念一动,勾连起体內万法符籙,顿时神魂飘荡,飞出肉身,倏然间便来到了万法至高天。
却是李溪涧心知事情超出掌控,不是自己现下区区练气境界能够解决,遂决定求助於自家真仙师尊。
行至路上,李溪涧不由暗暗揣摩起虞望舒所见的意象:
“第一重意象应该是指轮迴道君入灭,所化道孽占据地府轮迴,致使轮迴失控,非紫府真君,未有元神庇护入不得轮迴。”
“倒是第二重意象?难道是说阳世有人打开了连通幽冥的门户,致使幽冥空荡,妖魔鬼怪肆虐人间?”
“近来未闻有天地异变发生呀?难不成不在北冥沧州,而在其他州域?”
“怎地不过区区开窍之事,落得如此复杂?”
念及此处,李溪涧心中不由纳闷,只觉此事诡异,先有弟子身属两道,后有师妹道途转换,意象所指更是莫名。
真真是怪事频出。
万法至高天,乃天尊道场。
其內天地十分神异,只有神魂方可进入其中,而身处此天地內,便犹如处於万法本源一般,可衍神通万法。
即不管是何神通道法,进入此方天地施展后,便如有神助,能迅速掌握,熟练使用。
只是耗费甚巨,普通弟子进入其中无不爭分夺秒,斤斤计算。
唯有真仙、天君方有巨资可以常驻其中。
李溪涧顺著道標牵引,倏而来到一处简朴阁楼,还未等她靠近,便突觉天地一阵旋转。
等醒神过来,便见面前一身著月白道袍的坤道,清艷绝尘,眉眼含笑:
“溪涧,我观你已功行圆满,想必不日便要斩那妖龙,铸就道基,来万法天不勤练法术,却来寻我作甚?”
“正有疑难求问於师父。”
李溪涧先是拱手行礼,把师妹虞望舒转世道途改变一事讲出,然后稍一犹豫,又把三弟子王道生身属两道之事细细道来。
天雨真仙听后,却是沉默不语,暗自掐算。
李溪涧情知自家师父最善推算之法,又有万法天加持,推算之能恐怕已逼近天仙大能,因此也不著急,默默静立。
但见隨著时间流逝,天雨真仙脸色越发沉重,眉头亦是紧皱,心中顿生忐忑:“难不成师妹之事,其中牵扯,就连师父都觉棘手?”
还未等她往下细思,天雨真仙却是驀然一嘆道:
“虞望舒身上因果如常,我並未掐算出异样,但若如此岂会转换道途,其中必有天仙乃至其上的存在暗中插手,已非我能应付,恐需请天仙之上大能出手。”
“不过她毕竟是后土宗弟子,我当稟明润土师兄,由他来定夺。”
“倒是你那三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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