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品阶的缘故?三流二流的武学上限太低,没有推演的价值?
韩业想了一阵,没有深究。
眼下信息太少,猜不出確切的规则。
他的目光落在“是否推演”的提升上,又扫了一眼识海中剩余的业火——224朵。
他没有犹豫太久便收回了意念。
大圆满的镇岳印,玄阶下品,对於现阶段的对手而言,这个品阶已经完全够用了。
推演品阶的事,等日后业火充裕了再说。
收回思绪,韩业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掌心处的皮肤下隱隱有暗金色的光泽在流转,五指收紧时骨节发出的爆响比以前更闷更沉,像铁锤砸在蒙了厚牛皮的石墩上。
他站起身,走到一面牢墙面前。
山峦印的碾压劲力裹在掌心,触墙的瞬间石粉簌簌而下,墙面凹下去一个碗口大的浅坑,裂纹从坑缘向四面延伸,一直爬到牢门边缘。
覆地印翻转掌势,左掌反手拍在石床边缘。
整块石条被一股掀翻的力道从地面拔起,原地翻转半圈后轰然砸在地上,碎石和稻草四处飞溅。
两印叠加,镇岳印。
韩业双掌齐出,左手山峦碾压、右手覆地倾覆,两道劲力在触到石壁的瞬间交叠。
石壁上先被山峦印压出一片蛛网般的塌陷,再被覆地印整片掀飞,双重印力叠加之下力道穿透石壁表面直击墙体深处,炸开的闷响从墙心传到墙角。
这一面石壁炸出了十几道放射状的裂纹,碎石砸在对面的铁栏上,將拇指粗的栏杆砸得嗡嗡作响。
三掌打完,牢房里尘土瀰漫。
消耗180朵业火,换来玄阶下品的镇岳印大圆满。
识海中还剩194朵火苗,足够再应付一场硬仗。
韩业收掌,跨过满地碎石,回到王魁牢房,將酒罈里的残酒洒在尸体堆上。
值班房的油灯被他砸碎,灯油沿著走廊一路泼过去,从最深处的牢房泼到监狱大门的门槛。
灯油的气味辛辣刺鼻,混著血腥味和妖力残留的腥咸,在幽暗的走廊里瀰漫开来。
韩业最后看了一眼这座死牢。
石墙上那些刻痕——名字、诅咒、歪歪扭扭的“冤枉”——在油灯的余光中一闪一闪。
原身在这座死牢里关了三天,或许那些抓痕里也有他留下的几道。
他没有多看,將最后一盏油灯扔进了走廊深处。
火焰从最深处开始蔓延。
王魁牢房里的尸体堆被残酒引燃,火舌舔上油脂和血水,爆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走廊两侧的稻草被灯油引燃,乾燥的草料在火焰中炸成一团团火球,將石壁上那些刻痕吞没。
值班房的木桌、巡夜梆子、王麻子常坐的那把破椅子,先后在火中扭曲、塌陷、烧成焦炭。
整座黑棘县狱在火光中变成了一座巨大的焚化炉。
......
火焰从走廊深处蔓延到值班房,又从值班房涌出监狱大门。
韩业站在县狱外二十步远的地方,看著眼前这座建筑在火光中扭曲、变形、崩塌。
王麻子常坐的那把破椅子在值班房里烧成一团火球,椅腿在火焰中炸裂,火星飞上夜空。
他没有看太久,火光已经被东边城墙方向的守兵发现。
有人在城头喊了一声“县狱走水啦”,接著是更多的喊声,此起彼伏,像一群被惊动的野狗。
韩业转身,朝城西方向走去。
他的脚步不快不慢,大圆满游身步將身体的重量压到最低,赤脚踩在青石板路上几乎没有声响。
囚衣上的血已经半干,在夜风中变得又冷又硬,贴在皮肤上像一层硬壳。
左肋处断裂的肋骨还在隱隱作痛,真气核自行运转,將一层薄薄的內气膜裹在断茬处,固定、保护、缓慢修復。
他穿过两条暗巷,翻过一道矮墙,钻进了一片密密麻麻的低矮房屋之间。
这里是一片贫民窟,没有路灯,没有巡逻的兵丁,只有堆满垃圾的巷道和散发恶臭的水沟。
头顶晾著的破布在夜风中飘荡,像一面面无精打采的旗帜。
韩业在一间木屋前停下,门板半掩,里面黑洞洞的,没有灯光,没有人声。
他侧耳听了一下,確认里面没有呼吸,没有心跳,只有老鼠在墙角啃食木屑的窸窣声。
他推门进去。
屋里有一张缺了角的木桌,一把歪倒的椅子,墙角堆著发霉的稻草。
空气中有股酸臭味,像有人在这里撒过尿。
但韩业不在乎,他靠著墙角坐下,把后背贴在冰冷的土墙上,闭上眼。
识海中,224朵暗红色的业火安静燃烧。
那是他杀穿整座死牢的收穫——王麻子、刘黑子、胖瘦狱卒、刘彪、独眼龙、王魁、魏阎王,还有那些结晶和妖力碎片转化来的。
每一朵业火都是一份罪业。
韩业深吸一口气,催动真气核將內气输送到断裂的肋骨处。
真气顺著经络渗入骨裂的缝隙,像胶水一样把碎骨粘合,又在表面凝成一层薄膜。
麻痒从骨缝里蔓延开来,那是骨头在癒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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