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独木舟
周寒星在小路上走著,白天赶路,晚上找隱蔽的地方进入空间休息。饿了就拿出麵包啃几口,渴了就拿出水壶灌几口。麵包是空间里拿的,有些干,嚼起来费劲,但能填饱肚子。大部分时间,她都在走。穿过一片又一片的热带草原。草很高,枯黄枯黄的,在风中摇曳。远处偶尔能看见几只羚羊在吃草,抬起头警惕地看著她,然后又低下头去。绕过一个个村庄,远远地就能看见那些低矮的茅草屋,灰褐色的屋顶在阳光下泛著乾枯的光。她不敢靠近,怕被人注意到,怕暴露行踪,怕节外生枝。从村庄边缘的灌木丛里钻过去,脚步很快,没有惊动任何人。
第五天的时候,她走到了一片密林。树很高,枝叶遮天蔽日,太阳几乎照不进来。蚊虫嗡嗡嗡地围著她的脸和手打转,赶不走,拍不完。从空间里拿出驱蚊水喷了一身,蚊虫散了一些,但还有一些。咬在手上、脖子上、脸上,起了一个个红包,痒得钻心。
第七天的傍晚,她终於看见了那条河。河面很宽,水流很急,浑浊的河水在夕阳下泛著暗红色的光。对岸是刚果,她的目的地。河边有一个小码头,简陋的,用原木搭成的,歪歪扭扭地伸进河里。几艘独木舟拴在码头上,隨著水波摇晃,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一个黑人蹲在码头上,皮肤黝黑,头髮捲曲,穿著一件破旧的背心,嘴里叼著一根烟。他看见周寒星走过来,站起来,上下打量著她。
周寒星走到他面前,从口袋里摸出几张钞票。从上帝基地收缴来的货幣,在这里也能用。那个黑人接过去,数了数,塞进口袋里,朝一艘独木舟努了努嘴。她走过去,在船上坐下来。独木舟很窄,只能容一个人伸直腿。船底有积水,湿漉漉的。
她等了一个多小时。天快黑了,又来了几个人,有男人,有女人,有小孩。男人扛著行李,女人抱著孩子,小孩光著脚跑在前面。六个人,挤上了独木舟,黑人的船。他解开缆绳,撑起长篙,独木舟缓缓离开码头,朝对岸驶去。河面很宽,水流很急,船在浪花中顛簸著,摇摇晃晃的。船上没有人说话。他们看著对岸,看著那些渐渐靠近的树和草地。
半个小时后,独木舟靠岸了。周寒星站起来,踩著泥泞的河滩,踏上刚果的土地。天已经黑透了,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光很弱的,照著那些黑暗的树影。她蹲在河滩上,从背包里摸出手绘地图,借著月光看了一会儿。从边境到阿里地区,还要走两天。没有路,只有地图上標註的那些村庄和河流。她需要穿过一片热带草原,翻过一座山,再穿过一片密林,就到了阿里地区。她收起地图,站起来,朝黑暗中走去。
两天后,周寒星终於站在了阿里地区的边缘。她蹲在一棵倒下的枯木上,看著眼前那片一望无际的热带雨林。树很高,枝叶遮天蔽日,几乎看不见天空。藤蔓从树冠上垂下来,像无数条绿色的蛇,在风中轻轻摇晃。空气是湿的,闷热的,黏糊糊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捂住了口鼻。远处传来猴子的叫声,尖锐的,急促的,在密林中迴荡。还有一种不知名的鸟,叫声低沉,像是有人在嘆气。
她在这里站了一会儿,转身走进密林深处。天色渐渐暗了,光线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越来越弱。她找了一个相对开阔的地方,確认周围没有野兽没有人,闪身进入空间。在热带雨林待一整天,身上已湿透了,衣服贴在皮肤上。她脱掉t恤和工装裤,站在九楼浴室的镜子前,看著自己。手臂上、脖子上、脸上,到处是被树枝刮出的红痕和蚊虫叮咬的包,有的已经肿了,亮晶晶的,一碰就痒。
她从医药箱里找出一管药膏,挤出一些白色的药膏,给脸上的、脖子上的、手臂上的那些红包都涂了一遍。药膏凉凉的,抹上去之后那股钻心的痒渐渐消退。然后脱掉靴子,脚上也被磨得通红,脚趾上还有两个水泡,用针挑破,涂了碘伏。然后放了一缸热水跨进去,靠在浴缸壁上,闭著眼睛。热带雨林,可不是闹著玩的。穆姆莱的营地就在这片雨林的深处,不知道还要走多久才能找到。
第二天,周寒星从空间里出来,天刚亮。她换了一身黑色的长衣长裤,棉质的,吸汗又透气。袖口和裤腿扎紧,防止蚊虫钻进去。一双黑色的靴子,高帮的,鞋带系得紧紧的。一顶黑色的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匕首插在小腿侧面的口袋里,抽出来握在手里。刀锋在晨光下泛著冷光,很锋利。她朝雨林深处走去。
她专挑没人走过的地方走,灌木丛、沼泽、藤蔓交错的密林。那些地方更难走,但也更安全。克洛德的手下会在主要的道路上设卡巡逻。走没人走的路,才能避开他们。走了一会儿,前面出现一条小溪,溪水浑浊,看不清深浅。她踩著露出水面的石头一跃一跳跃过去。靴子没有湿。继续往前走。走了一会儿,前面是一片灌木丛,密密麻麻,几乎找不到缝隙。她用匕首开路,左手拨开枝条,右手挥刀砍断挡路的藤蔓。灌木丛很密,每走一步都要砍好几刀。
走了一会儿,她忽然停下来。一条五彩斑斕的蛇,盘在前面的树枝上,三角形的头高高昂起,吐著信子,嘶嘶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她。她握著匕首,慢慢往前走。那条蛇的身体猛地绷紧,像一根拉满的弓弦。在离她不到两米的地方,那条蛇突然弹射过来,快得像一道闪电,张著嘴露出毒牙。她侧身让过,匕首一挥,刀锋从蛇的七寸划过,蛇身断成两截。前半截掉在地上,还在扭动,后半截掛在树枝上抽搐。她踩著蛇头碾了一下,確定它死了,弯腰用匕首尖把蛇身挑到路边,继续往前走。一路上,她砍断了一条又一条挡路的藤蔓,杀死了一条又一条蛇。五彩斑斕的,翠绿的,棕褐色的,大的小的,有毒的无毒的。有的从头顶的树枝上垂下来,有的从脚下的落叶堆里弹射出来。她没有数,只是看见就杀。匕首锋利,反应快,没有一条蛇能近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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