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猎物猎空
日头升到头顶,又渐渐偏西。周大山终於走到了老虎沟。这是一条被密林遮掩的狭窄山沟,乱石嶙峋。
他迫不及待地走向记忆中的第一个陷阱点。拨开偽装用的枯枝败叶,陷阱坑里空空如也,只有几片腐朽的落叶。套索那里也一样,绳索早已被风雨侵蚀得失去了韧性,孤零零地掛在树上。
第二个,第三个……他几乎翻遍了所有设伏的地点。
没有,什么都没有。
只在最后一个、也是最隱蔽的一个套索附近,他发现了一些早已乾涸发黑的血跡,和一片被剧烈挣扎压倒的灌木丛。看样子,曾经有猎物中套,但最终还是挣脱逃走了。看血跡的顏色和周围痕跡的陈旧程度,至少是一周前的事了。
周大山呆呆地站在那片被压倒的灌木前,手里的木棍“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最后一点希望也破灭了。
山风呼啸著穿过山谷,捲起地上的枯叶,打在他满是皱纹的脸上。他佝僂著背,一动不动站了很久,像一尊骤然失去所有力气的石像。胸腔里那股憋著的劲散了,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疲惫和失落。
“没了……都没了……”他喃喃著,声音乾涩沙哑。不仅是为可能到手的猎物,更是为那份沉甸甸的、想要为外孙女撑起一片天的期盼。
他在原地坐到太阳开始西斜,才慢慢撑著膝盖站起来,捡起木棍。回去的路,感觉比来时更加漫长沉重。每走一步,腿都像灌了铅。来时心里有盼头,再累也能撑住;回去时希望落空,疲惫便成倍地涌上来。
等他拖著几乎麻木的身体回到山洞时,天已经完全黑了。火堆只剩一点微弱的余烬。他懒得再添柴,就著洞里最后一点暖意,摸出已经冻得硬邦邦的冷馒头,一口一口,机械地嚼著。
味同嚼蜡。
山洞外,是沉沉的黑夜和呼啸的寒风。山洞內,是煢煢孑立的老人和冰冷绝望的寂静。
但他终究没有彻底被这绝望吞噬。脑海里又浮现出周寒星那张小脸,还有她那双沉静却坚定的眼睛。丫头还在家里等著他。
“明天就下山。”他对著冰冷的空气说,更像是在给自己下命令。打不到猎物,他更不能在山里耽搁了。得回去守著孩子,那是秀兰留在这世上唯一的骨血,也是他现在唯一的牵掛。
他得回去。回到那个有丫头在的、虽然清苦却有人气的家里去。
就在周大山啃著冷馒头,下定决心明日下山的同时,山脚下周家的小院里,周寒星也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
她听见了远处村子方向传来隱隱约约的喧闹声,虽然模糊,但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突兀。
“开始了。”她无声地勾起嘴角,眼神在黑暗中亮得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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