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峰环顾四周,淡淡笑道:“陆师叔之言好生可笑,就凭在下与刘师叔,加上魔教长老,也配与诸位英雄相抗衡吗?我能护住谁?”

群雄自然齐齐点头了。

纵然令狐冲真的一心维护曲洋刘正风,又能管得了什么事。

费彬冷笑道:“魔教中人心性残忍,无恶不作,我五岳剑派多少英雄好汉丧命其手,你华山派也不乏其数,又怎么说?这仇不报吗?”

乔峰淡然道:“那我们有没有杀过魔教的人?难道在场诸位就没有杀过魔教的人吗?”

岳不群森然道:“那怎么可以相提並论,魔教中人无一不可杀!”

乔峰若要辩驳,自是可以,但在群雄眼前公然削了师父面子,可说大逆不道,但脸上一股不以为然的神色,已不由自主地流露了出来。

费彬笑道:“怎么,这是对你师父的话极不认可了?你华山派的人就该死了?”

乔峰横了他一眼,並不理会。

岳不群道:“令狐冲!”他一扫儒雅,目透锐芒,喝道:“你还要胡闹到几时?”

乔峰目光一转,与他四目相对,点了点头道:“师父,人都是父母所生,谁该杀,谁不该杀,难道就非得因为他的出身,凭谁的武功更高,就可以不顾真相是非,肆意杀戮吗?

如果曲洋今日出现在与我正道交战的地方,杀他,那是没话说!

可他却是为了朋友主动现身,又是孤身一人,甘愿將性命交在此处,我们若还是这样做了,与我们口中痛骂的魔教,区別在哪?”

说著环顾四周:“我们这里的人以正道自居,口口声声都是道义,魔教都是如何卑鄙!

可结果呢?

刘师叔闯荡江湖几十年,名声赫赫,那也是他一刀一剑拼出来的,今日来的眾位英雄也是他所结交的,他以前与魔教斗杀过吗?

若是一直逃避,恐怕也不会有今日之威名,也不会有这么多朋友赴会?

他如今只是厌倦了,不想在继续下去,只想退出江湖,並不是说要投靠魔教!

为什么就非逼他杀害朋友?

不杀就不足以明心跡,我们就得將他老幼一门,斩尽杀绝?这难道就是我们的正道之理?”

眾人没想到华山派首徒竟然会说出这话!

令狐冲浮浪之名多闻,却没想到胆子真的大!

令狐冲自然是不敢的!

然则乔峰秉性耿介,昔日被冤枉为了权力,杀害与他不和的马副帮主,以及报復杀害徐长老。

后来丐帮从康敏白世镜口中得知真相,眾多长老都以丐帮声名要紧,採取了隱瞒事实的做法。

原因就是自己是契丹人,什么罪名都可加在自己头上,不管有没有犯了这些罪行,就可以顛倒黑白,这『大义』当真狗屁之极!

这才有了远赴关外,与完顏阿骨打,耶律洪基结交之事。

今日看到刘正风一个退出江湖,就被如此逼迫,乔峰当初受枉多时,含冤莫白的怨气又不禁重回胸口,心想:“丐帮以仁义为先立帮数百年,又有很多人与我乃是生死兄弟,过命的交情,尚且都作出顾念私利,將事实真相和是非一笔勾销,什么江湖道义、品格节操尽数置之脑后之事!又遑论这种成立尚短,扬名不久的五岳剑派?”

乔峰本有意与岳不群开诚布公的一谈想法。

此刻却决定了,谈什么谈,自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若岳不群能理解自己,那自己便替令狐冲认他这个师父,报答於他。

但若他此番行事与自己背道而驰,不能得到自己认可,还是全然不顾是非黑白,重利轻义,那就与华山派一刀两断,哪怕再次背负欺师灭祖之名,成为武林公敌,那又如何?

大不了,再放手大杀一次!

纵然痛快死了,也省的束手束脚,为此烦心!

费彬冷笑道:“诸位,可以看清刘师兄与令狐贤侄的真面目了吧?为了一个魔教长老,令狐冲竟然顶撞起自己师父来了?”

乔峰朗声大笑道:“费师叔,还是要给我扣一个心向魔教,欺师灭祖的帽子,杀我而后快!呵呵,那也无需绕圈子说话,大可以赐教!”

陆柏嘆息一声道:“令狐贤侄,我等也是奉命行事,身不由主,实不愿开罪华山派。但刘师兄决计不愿意诛杀曲洋,还请岳师兄约束弟子,置身事外,免得我等为难。”

岳不群脸上腾起一股紫气,厉声道:“令狐冲,我再给你一次机会,现在回来!”

乔峰摇头说:“师父,你常说『道不同不相为谋』,今日之事,想必你也看的清楚。

嵩山派前谓以言词动以利害,继又言奉命行事势在必行,其实就是想让刘师叔出尔反尔,成为不义之人。

试问,嵩山派真是为了挽救刘师叔,收到他洗手请帖的时候,与他私下会谈,可不可以?又何必非要在天下英雄云集之时,曝出此事呢?

在场英雄谁不知道武林中人寧折不弯,何况眾目睽睽之下,先让刘师叔不许金盆洗手,被他拒绝,再说他与东方不败勾结,被他否认。再拋出他与曲洋结交,待他承认,又让他杀害朋友,呵呵,一步一圈套,这哪里是正道之所为?

其最终目的就是为了让刘师叔,让衡山派英名扫地,为人所笑,而他们嵩山派则立威於眾罢了。

在我眼中,这种品格行为,与一般黑道邪魔,那也是不易区別的了!”

陆柏哈哈大笑道:“强將手下无弱兵,岳师兄你从此能够自傲有此高徒了。”

费彬冷笑道:“事到如今,巧言诡辩又有何用?你令狐冲与魔教沆瀣一气的事实真相,大家有目共睹,岳师兄你还不清理门户,更待何时?”

乔峰闻言不由气往上冲,冷笑道:“陆柏,费彬,我坏了你们谋划,你们对我动了杀心,而你们几次三番挑拨离间,如此辱我,我乔……又岂能善罢干休?

倘若我果真要心向魔教,与正道为敌,今日我第一个杀的便是你们!

刚好,你们是一个一个来,还是一起上,手底下见真章吧!”

刘正风本欲劝阻,丁勉左掌扬腕,嗤的一声轻响,一丝银光电射而出,直扑乔峰胸口!

刘正风不禁大惊,高声喝道:“小心!”

“卑鄙小人!”乔峰手法快如闪电,喝声中长剑一格,银光飞出,一个跨步,长剑已经削向丁勉腰胁。

乔峰出手虽有先后,但迅快捷伦,宛如一气呵成。

只听一声嚎叫出口,丁勉银针打中一位嵩山派弟子,倒地毙命。

而乔峰剑势凌厉迅疾,已经席捲而至,丁勉不敢硬接,脚下猛点,身形倒跃而出。

倏忽之间,乔峰格开银针,逼退丁勉,出剑之快之准之奇,令人瞠目结舌。

刘正风双肩一晃,横身拦住乔峰,急呼:“不可,今日之事与你没有干係!”

与此同时,费彬与陆柏四掌齐出,拍向刘正风后背。

乔峰左掌斜挥,喝道:“快走!”一掌拍在刘正风肩头,將他推开,费彬陆柏两人掌力汹涌而来,直衝乔峰。

乔峰长剑似缓实速挥了出去,显得轻描淡写之极,岳不群大吃一惊,忖道:“用这一招苍松迎客,怎可与这两人对敌,自寻死路。”

一念未了,但听长剑与掌风相撞,发出一声激越长鸣,

只见乔峰迅疾无比横跨一步,长剑又出,剑飈啸空,一式“白虹贯日”,点向费彬右胁。

这一式神奇莫测,电掣雷击,攻敌之必救,岳不群意外之余,费彬警觉闪避已是不及,幸亏陆柏在侧,剑锋尚未刺入时,右掌拍向袭来长剑。

他这一掌之势奇猛无比,乔峰只好长剑回撤,但招至半途,改式又出一式“萧史乘龙。”

只见寒星纵横,宛如天河倒泻,往陆柏手臂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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