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仲舒却眉头一皱,这的確是一个破局的办法,然而他却不能承认,一旦大运河开始修建,那墨家的地位定然会名声大噪。
这是他不愿意看到的。
而且他了解刘彻的性格,他雄才大略,立志要和始皇帝比肩,恐怕根本不愿意放弃这样的泼天功绩。
“即便分段,总耗资巨大,受苦的还是百姓。”董仲舒咬紧牙关,换了个角度,“你不过是一介少年,可知徭役之苦?”
百官也都陷入了沉默,徭役是天下人最痛苦的事情,每年都有人因为服徭役家破人亡的事情发生。
如今要修建大运河,可是一下子徵发百万民民夫,如此庞大的工程,恐怕不知道又有多少民夫累死。
“这正是墨家出世的原因。”墨復打断了他的话,眼中闪烁著一种奇异的光芒,
“墨家擅机关术。开凿运河,墨家自有『神机』相助。以机关代人力,让百姓少流汗,让修建运河快数倍。这就是墨家的承诺。”
“机关术?”刘彻原本黯淡的眼神瞬间亮起。
墨家机关术,天下闻名。非攻机关、皆是巧夺天工。若真能有墨家机关术相助,那民怨便可大减。
董仲舒脸色骤变。
他没想到墨復竟然连这都准备好了。有了机关术,大运河的阻力便去了大半。
“即便如此!”董仲舒深吸一口气,猛地转身面向刘彻,声音变得沉痛无比,“陛下!如今大汉心腹大患,乃是匈奴!”
“匈奴一日不灭,大汉一日不得安寢!修运河即便有利,也需耗费钱粮人力,若因此耽误了击败匈奴大计,岂不是愧对高祖!”
这句话,如重锤击鼓,狠狠敲在刘彻的心上。
刘彻浑身一震,眼中的狂热迅速冷却,恢復了帝王的冷静。
没错!
大汉的钱粮是有限的,民力也是有限的,不可能同时兼顾。
是修运河留名,还是灭匈奴雪耻?
对於刘彻来说,这道选择题太简单了。文景两代忍辱负重,送女人、送钱粮换来的和平,是他心头永远的刺。
“董爱卿言之有理。”刘彻长嘆一声,挥了挥衣袖,语气中带著浓浓的遗憾,“大汉当务之急,乃是击溃匈奴。大运河虽好,但也只能……暂且搁置了。”
董仲舒心中大石落地,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只要拖住,等儒家彻底独尊,墨家这些奇技淫巧便再无出头之日。
墨復没有失望,没有愤怒,甚至连一丝遗憾都没有。
相反,他笑了。
那是一种猎人看著猎物终於踏入陷阱的狡黠笑容。
董仲舒心头猛地一跳,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直衝天灵盖。
他猛然意识到一个致命的问题:墨復如此聪明,怎会不知大汉的痛点?他明知道刘彻最想打匈奴,却偏偏先献上一个会被搁置的大运河?
除非……
大运河只是个幌子。
声东击西!
“陛下英明!”
墨復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激昂,“墨家深知匈奴之祸,乃大汉百年来最大的耻辱!既然陛下以国事为重,那墨某便献上击败匈奴的第三策!”
“第三策,墨家还有第三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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