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术主管满头大汗地从机房跑出来,仰头看向二楼的克莱门特。

“所有离岸通道被物理切断!”

“监管局直接介入了底层网关!”

交易员们盯著屏幕。

瑞士监管局直接切断了一家顶级私人银行的清算通道。

克莱门特双手死死抓著玻璃护栏。

玻璃表面被勒出指印。

七十二小时的撤离窗口,在这一秒被压缩成零。

他转身冲向旁边的独立办公室,抓起办公桌上的卫星电话。

拨打苏黎世內部高层的號码。

占线。

拨打联邦议员的专线。

占线。

他连续拨出七个號码,听筒里传来的只有机械的忙音。

没有人敢接格內瓦银行的电话。

克莱门特跌坐在椅子上。

话筒从手里滑落,砸在地毯上。

威尼斯。

大运河的水面被冬日的薄雾笼罩。

伊森站在码头边缘的石板上。

水汽打湿了黑色大衣的下摆。

康塔里尼站在他身侧。

这位曾经执掌辛迪加十年的老贵族,此刻穿著一件略显陈旧的羊绒大衣,脊背微微佝僂。

康塔里尼口袋里的手机开始震动。

隔著布料发出沉闷的嗡嗡声。

他伸手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

一条只有几个字母的加密简讯。

康塔里尼的手指顿住。

屏幕的光把他满是褶皱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他把手机慢慢塞回口袋。

胸腔剧烈起伏了一下。

“日內瓦那边,冻结了。”康塔里尼吐出一口白气。

他转头看向伊森。

“三十亿欧元。”康塔里尼声音乾涩。

“你连最后这点棺材本,都不肯给他们留。”

伊森没有立刻接话。

他从大衣口袋里拿出手机,调出一张照片,递到康塔里尼面前。

照片里,马丁內斯被反绑著双手,扔在伦敦一间废弃仓库的水泥地上。

旁边站著面无表情的里奥。

“你的元老们试图在伦敦绑架艾米莉亚·克拉克。”伊森收回手机。

康塔里尼愣住。

这件事没有经过他的同意。

克莱门特瞒著他下达了行动指令。

“他们越界了。”伊森转过身,直视康塔里尼的脸。

“他们不该碰我的人。”

资本的廝杀可以在谈判桌上进行。

可以做空,可以收购,可以利用监管局冻结帐户。

但动用地下手段威胁他身边的人,这是在挑战伊森的底线。

不留棺材本,是因为死人不需要棺材。

康塔里尼沉默了很久。

运河的冷风吹过两人之间的空隙。

这位老贵族看著眼前这个年轻的好莱坞巨鱷。

他推演过无数次伊森的商业逻辑。

从好莱坞的票房收割,到华尔街的做空,再到欧洲流媒体的跑马圈地。

外界给伊森贴的標籤只是一个贪婪的资本家。

但他错了。

“我活了七十年。”康塔里尼摇了摇头。

“第一次见到一个人,能把私人復仇和全球资本运作,结合得如此理直气壮。”

用瑞士联邦银行监管局的手,去报復一次未遂的绑架。

用阳谋碾碎辛迪加最后的抵抗。

伊森转身走向码头。

那艘黑色的贡多拉已经靠岸。

船夫站在船尾,手里握著长木桨。

伊森踩上木质甲板。

船身微微摇晃。

“克拉克。”康塔里尼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你有没有想过。”康塔里尼站在石板上,看著伊森的背影。

“你和我们,其实是同一种人?”

用资本压迫,用规则杀人。

摧毁对手的根基,吞噬他们的资源。

伊森没有回头。

他站在船舱前,看著前方被雾气遮蔽的运河尽头。

“不一样。”

伊森吐字清晰。

“你们用恐惧统治。”

“我用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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