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场?”

“对。”

“那不是垃圾时段吗?”

“凌晨十二点。”

伊森拉开窗帘,帕萨迪纳的日光斜切进来,落在桌面那张拒信上。

“所有正经评委都回酒店睡了,剩下的全是真正想看电影的人。”

他鬆开窗帘。

“你觉得一个恐怖片,应该在下午三点放给打著哈欠的影评人看,还是在午夜十二点放给一屋子睡不著觉的疯子?”

卢卡斯那边逸出一声轻笑。

“我去订票。”

伊森掛了电话。

他拿起桌上那封拒绝信,对摺,再对摺。

塞进外套口袋里。

等帕克城的放映结束后,他会把这封信裱起来,掛在未来办公室的墙上,和第一张票房破亿的海报並排,就像当初国內某知名导演將禁导通知裱起来掛客厅里。

但那是后面的事。

现在最要紧的,是口袋里几百块出头的现金,和一月份犹他州山谷里零下十二度的风。

他推开窗子。窗台下面,信箱的盖子翘著。

三封催款单,一张披萨店的优惠券,买一送一,有效期到下周三。

伊森把催款单叠好塞进口袋,和那封拒信挤在一起。

优惠券他留了。

关窗,拿包出门。

楼梯间的灯还是坏的。他踩著数过无数遍的台阶往下走,脑子里已经在算帕克城的事,场地、放映设备制式、当地媒体的联络名单。

走到一楼的时候,另一件事浮上心头。

妮可·基德曼。

阿汤哥和她的离婚程序已经走了好几个月了。前两天cnn的娱乐板块放了一条简讯,妮可从洛杉磯的房子搬出来了,暂时住在比弗利山的一间租屋里。

前世,这段婚姻在2001年二月正式终结。

现在是2000年十月,还有四个月。

他有一个剧本,不是“一个”,是为她写的。或者更准確地说,是为这个时间节点的她写的。一个刚从巨大的阴影下走出来的女人,需要一部能让全世界重新记住她名字的电影。

但现在不是时候。

帕克城的事先办完,把《鬼影实录》这张牌打出去,第一桶金落袋,才有资本去敲那扇门。

伊森推开公寓楼的铁门。

阳光从正面打过来,他眯了一下眼,朝公交车站走过去。

帕克城。

帕克城的风比伊森预想的还要厉害。

一月十八日犹他州埃及剧院,这是圣丹斯的主力放映场馆之一,他们没拿到埃及剧院,组委会最终给的是假日乡村影院三號厅。

这里比最初的一百四十个座位大了一倍多,但离伊森要求的大厅还差得远。

伊森没再打电话,三百二十个座位够了,不够的部分想办法从其他地方找补。

下午时分,卢卡斯去放映厅跟技术组对接拷贝。伊森留在旅馆房间里,这只是一个塞了两张单人床和一台电视机的房间。

菲利普打来来了电话。

“ep混完了,母带过两天寄到你手上。”

“先压著,圣丹斯结束之后再谈发行。”

“你確定,联合唱片的发行窗口……”

“確定。”

伊森掛了电话,把枕头叠起来垫在腰后面盯著天花板上的灯管。

午夜场是凌晨十二点,距现在还有八个小时。

晚上十一点十五分,假日乡村影院三號厅外面的走廊里已经站满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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