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恨不能当场跪下认爹
菲利普靠在前台边上,上下打量伊森。
“上礼拜也有一个小子衝进来说自己写了世纪之歌。你猜怎么著?那玩意儿比我家猫踩钢琴还难听,至少我家猫还会自己叫两声。”
旁边两个实习生笑出了声。
伊森没笑。
“你的猫不会弹g小调减七和弦的第三转位。”(作者搜的,感觉艺术成分很高,知道的可以解释一下)
菲利普的笑停了半拍。
他把那支雪茄从左手换到右手,重新看了伊森一眼。
这一眼比刚才多了一点东西。不是尊重,是兴趣。一个在行业里泡了二十年的人,突然碰到一个说话方式不太对劲的陌生人,那种兴趣。
“有点意思。”
菲利普把雪茄叼回嘴里。
“行。我给你一分钟。就在这儿,当著所有人的面。一分钟之內你能让我坐不住,我就把办公室的门给你打开。做不到......”
他用雪茄指了指大门。
“你从哪个方向来的,原路滚回去。”
伊森把吉他从背上摘下来。
前台小姐靠回椅子里,摆出了看热闹的姿態。
两个实习生已经把手机横过来了,录下来发给朋友,今天的笑料有了。
菲利普双手环胸,肩膀靠著墙面,下巴微微扬起。
一个掌握了二十年签约否决权的男人,早已习惯在別人的表演里挑刺。
伊森站定,吉他掛在胸前,左手按著和弦。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调音,没有试弦,没有清嗓子。
手落下,第一组分解和弦。
前奏起来的那一瞬间,前台小姐的手停在了半空。她本来要去拿桌上的咖啡杯。
吉他的声音很抓耳。
那组和弦的编排,转位的方式,右手指法造成的音色层次,乾净,凶狠,带著一种不该从一把破木吉他里出来的质感。
然后人声进来。
低沉,厚重,每一个元音都砸在地板上。
“theres a fire starting in my heart…”
菲利普的动作停了,他嘴里叼著那支雪茄。
“reaching a fever pitch, and its bringing me out the dark…”
人声从胸腔底部往上顶,每一句的尾音都带著一层粗糲的颗粒感。不柔和,不討好。
前台大厅的走廊另一端,一间录音棚的门开了条缝。一个戴著耳机的混音师探出头来,耳机只摘了一边。
副歌来了。
“we could have had it all......”
伊森右手换成全扫弦。
吉他箱体共鸣炸开。
“rolling in the deep......”
那个混音师把另一边耳机也摘了。
“you had my heart inside of your hand......”
前台小姐端著咖啡杯的手终於动了。不是去喝,杯子里的咖啡洒出来了,她没反应。
“and you played it, to the beat.”
最后一个音节收住。
吉他的余音在大理石地面和玻璃墙壁之间来回弹了两遍,才慢慢衰减下去。
一分钟,整个前台没有人说话。
菲利普站在原地。他嘴里那支雪茄在一分钟內的某个瞬间掉到了地上,他自己都没有察觉。
伊森收手,把吉他往身后一背。
菲利普弯腰,捡起雪茄。
他捡得很慢,这个动作给了他片刻时间来整理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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