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张是陆文渊去年参加省老干部书画展的照片。

老人穿著唐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正握著毛笔题字,笑容儒雅。

照片下面的注释写著:“2042年9月15日,省老干部活动中心,陆文渊出席『喜迎二十大』书画展。”

第二张是陆子明的银行帐户流水截图,那笔200万的入帐被红圈標出。

第三张是陈建华在温哥华海边別墅的照片,拍摄於今年4月,他戴著墨镜,穿著休閒装,正在院子里烧烤,笑容灿烂。

三张照片並排放在一起,构成一幅极具讽刺意味的画面:这边还在装模作样题字作画,那边已经把钱洗得乾乾净净。

这边刚收到“諮询费”,那边已经在海外享受阳光沙滩。

郑龙合上照片册,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

他想起了“老师”,那个隱藏在暗处、行事滴水不漏的境外间谍头目克劳斯。

在调查华丰案初期,他一度怀疑过陆文渊就是“老师”,因为时间点太巧合了。

华丰案发,刚查到陆文渊的一些违法可能,就马上听到了“老师”这个代號。

陆文渊的级別够高,完全有能力在政法系统內部织起一张大网。

但现在看来,陆文渊这种人根本不可能成为“老师”。

“老师”不会这么大意,不会让自己的亲侄子直接收钱,不会用如此拙劣的偽造合同,不会留下这么清晰的资金炼条。

“老师”做事,就像克劳斯在停尸房里展示的那样,层层设防,步步为营,即便失败也要拉全城陪葬。

陆文渊只是贪。

贪钱,贪权,贪那种退休后依然能呼风唤雨的感觉。

可正是这种贪婪,让他露出了马脚。

郑龙睁开眼,拿起桌上的红色电话,那是直通省纪委王振国办公室的专线。

拨號前,他犹豫了一下。

这不是普通的案件线索上报。

陆文渊是副部级退休干部,按照干部管理权限,天南省纪委没有查办资格。

这份报告一旦递上去,就意味著要惊动央纪委,意味著要把天南省政法系统的一桩陈年旧案,摆到最高层面前。

也意味著,他郑龙,这个刚来天南不到半年的军转干部,將正式站到某些势力的对立面。

陆文渊从政三十年来,门生故吏无数,自己调查华丰案將陆文渊给送进去,得罪的可不是一个两个人。

但只犹豫了三秒。

郑龙按下號码。

电话响了六声才被接起。

那头传来王振国有些沙哑的声音:“餵?”

“王书记,我是郑龙。”郑龙的声音很平静,“关於陆文渊的材料,齐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十秒钟。

然后王振国说:“你现在在哪?”

“办公室。”

“我让人去取。你在那儿等著。”

“好。”

掛断电话,郑龙看了看表:凌晨两点二十。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全新的档案袋,把报告和证据材料重新整理好,装进去,用胶水封口。

然后在封口处签上自己的名字和日期:郑龙,2024年7月5日。

做完这一切,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夜色中的城市很安静,只有偶尔驶过的车辆打破寂静。

远处,省委大院的方向灯火通明,几栋办公楼还亮著灯,那里的人,或许也在经歷著不眠之夜。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他类型小说相关阅读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