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龙刚才经歷的那一幕,让整个天州市公安局的神经都绷紧了。

尤其是接到季宏打来的电话,声音急促地说“书记遇险,对方有枪”,市局指挥中心几乎要拉响最高级別的警报。

政委赵劲松正在主持召开扫黑除恶宣传工作协调会,听到消息后当场中止会议,抓起对讲机就往指挥中心跑。

常务副局长李振东刚从省厅开完会回来,车还没停稳就接到电话,调转车头直奔高速方向。

副局长孙启明、牛猛正在各自办公室处理文件,几乎是同时起身,脸色铁青地往外冲。

就差全体出动了。

刑侦支队、特警支队、交警支队的值班领导全部进入战备状態。

交警部门立即调取高速沿途监控,锁定那辆黑色越野车的行驶轨跡。

特警支队两支突击队全副武装,分別从市区和邻近县区的高速入口包抄。

市局指挥中心的大屏幕上,红色的警力部署图不断闪烁更新。

当郑龙的车队护送著两名被制服的袭击者和受伤警员驶出高速收费站时,眼前的情景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收费站外已经集结了超过三十辆警车,红蓝警灯在傍晚的天色下连成一片刺眼的光海。

赵劲松、李振东、孙启明、牛猛等局领导全部到场,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凝重和后怕。

“书记!”赵劲松第一个衝上来,看到郑龙无恙,这才鬆了口气,但声音依然发紧,“您没事吧?”

“我没事。”郑龙摆摆手,指了指后面被特警押下来的两名袭击者,“重点是他们。”

他的目光落在那两名被反銬双手、头上罩著黑布套的杀手身上,眼神冷得像冰。

这两名杀手,成了全局的靶子。

市公安局审讯室,灯火通明。

分管刑侦的副局长牛猛亲自出马,审问其中那名开枪的杀手。

牛猛今年四十五岁,从警二十二年,破过的大案要案不下百起,是局里有名的“硬茬子”。

此刻他坐在审讯桌后,盯著对面那个面无表情的男人,语气平静却带著千斤重压:

“姓名。”

没有回答。

“年龄。”

沉默。

“为什么袭击郑书记?”

杀手抬起眼皮看了牛猛一眼,那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就像在看一件家具。

然后他又垂下头,继续保持沉默。

牛猛不著急,慢慢点燃一支烟,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你知道袭击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是什么罪吗?”

“持枪、在高速公路上开枪、意图杀人,这些罪名加起来,枪毙你十次都够了。”

杀手依然不说话。

“你现在交代,算你坦白,还能爭取个死缓。要是顽抗到底……”牛猛掐灭菸头,声音陡然转冷,“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

接下来的三个小时,牛猛换了好几种审讯策略。

从政策攻心到情感瓦解,从证据威慑到利害分析。

刑侦支队的正副支队长也轮番上阵,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两名杀手被审问了六七轮,审讯记录写了厚厚一摞。

可结果还是一样。

一句话都不说。

连最基本的名字、年龄、籍贯都不肯交代。

他们就像两尊没有灵魂的雕塑,任凭你怎么问,怎么劝,怎么威胁,就是纹丝不动。

这种专业的沉默,反而让审讯经验丰富的牛猛心里一沉。

这不是普通罪犯能做到的。

普通罪犯在被抓后,或多或少会有恐惧、慌张、辩解甚至崩溃。

可这两个人,从被押进审讯室开始,就表现出一种近乎机械的冷静。

他们的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完成任务失败后的漠然。

这是经过专业训练的死士。

或者说,是某种组织培养出来的“工具”。

与此同时,市局治安支队的办公室里,气氛同样凝重。

跟著郑龙车队受伤的那名警员叫王浩,是治安支队三大队的骨干,今年二十八岁,从警六年。

此刻他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左肩裹著厚厚的纱布。

那颗子弹虽然没有击中要害,但穿透了肌肉,需要休养至少两个月。

大队长常卫坐在病床边,看著这个平时生龙活虎的小伙子现在脸色苍白地躺著,心里又疼又气。

“浩子,疼吗?”常卫轻声问。

“还行,麻药还没完全过。”王浩勉强笑了笑,“常大,我没给大队丟脸吧?”

“丟什么脸!”常卫拍拍他没受伤的右肩。

“你小子够种,关键时刻知道护著书记。局里已经给你报功了,三等功跑不了。”

“谢谢常大!可是……”王浩的眼睛亮了亮,但隨即又黯淡下来。

“你说。”

王浩的声音低了下去,“我们犯了严重错误,明知道天寧治安问题严重,黑恶势力那么猖獗。”

“如果我和小刘都带了枪,今天就不会这么被动了。”

“那辆越野车第一次试图並行的时候,我如果有枪,至少能鸣枪示警,说不定能嚇退他们……”

常卫沉默了。

不过这个也不能怪他们两个小警员,他们没有考虑到,自己这个领导应该要提醒他们的。

天寧县是个什么地方所有人都清楚,在这种地方去,就应该做好最坏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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