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突然想起了什么:“他经常一个人关在房间里,一待就是好几个小时。”

“我问他在干什么,他说在整理他爸的遗物,缅怀父亲。但我有次进去送水果,看到他在打电话。”

“给谁打电话?”

“我没听清全部,只听到他叫电话那头陈叔。”李秀英说。

“我以为是他爸以前的朋友,就没多问。后来再听到他打电话,我就没进去了。”

陈叔。

郑龙把这个称呼记在心里。

在天州的政商圈里,姓陈的不少,但能被称为“陈叔”,又让刘浩如此恭敬的……

一个名字浮现在脑海:陈建平。

市委常委、市委副书记,刘子峰的上司之一。

“还有別的吗?”严正问,“比如,刘浩有没有什么不良嗜好?抽菸?喝酒?或者……其他东西?”

这个问题问得很隱晦,但李秀英听懂了。

她的脸色变得苍白,手指紧紧攥著纸杯。

“我……我不確定。”她的声音在颤抖。

“他在国外留学这几年,花销確实很大。我问过他在外面有没有乱来,他总说没有。但有时候他回家,身上会有种奇怪的味道……甜甜的,有点像香料。”

甜甜的味道。

新型毒品的常见特徵之一。

郑龙和严正交换了一个眼神。

看来,刘浩早就已经染上了毒癮。

中午十二点半,市公安局局长办公室。

郑龙站在白板前,上面已经画出了一张复杂的关係图。

刘子峰、陈波、赵四、刘浩、吴文斌……这些名字之间用不同顏色的线连接著,標註著时间、地点和可疑关联。

办公桌上放著两份刚送来的报告。

第一份来自省厅技术鑑定中心,是对刘浩死亡现场发现的白色粉末的化验结果。

报告很厚,但核心结论用红笔圈了出来:

主要成分:n-甲基-3,4-亚甲二氧基卡西酮,在欧洲及东南亚流行,国內罕见。

混合成分:一种未命名的高毒性合成物,化学式复杂,毒性极强,0.1克即可致成年人死亡

经检测,刘浩血液及组织中所含前者代谢物浓度较高,显示其有长期吸食史。

死亡直接原因为因为吸食了后者导致急性中毒。

第二份报告是来自於电信运营商反馈的调查结果,发现刘浩在国內的號码近两年除了和父母的电话之外,只有一个號码的联繫频率较高。

但是追查那个號码,却发现是用一个七十多岁老农民的身份证办理的,对方连手机都根本不会用,完全是一问三不知。

而且该號码目前已经停机。

由於刘浩的手机被杀死他的那个人刻意拿走了,也无法查看到刘浩到底给那个人发了些什么消息。

或者在刘浩的聊天软体里面能不能找到一些有用的记录。

只有电信运营商那边显示了,刘浩在死前,也就是当晚九点多一点从市纪委办案点出来,到“流光”酒吧的这个过程当中,曾经给这个號码打过一次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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