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

“你要是......你要是能做我姐夫就好了。”

左向东愣了一秒。

“那我就是你小舅子。”

左向东回过神来了。

“你妈的!”

他抓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就要砸过去——想想是搪瓷的,砸坏了还得花钱买,换了个本子砸过去。

本子砸在顺溜肩膀上,不疼,但顺溜捂著脑袋,嘿嘿笑著,一溜烟跑出去了。

左向东站在办公桌后面,看著顺溜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又好气又好笑。

这憨批,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

姐夫?

他哪儿来的姐姐?

哦,对,他有个姐姐。

被鬼子糟蹋了,当著她的面儿。后来顺溜为了报仇,差点一个人摸到战俘船上把那鬼子中佐给狙了。

是他左向东拦住了他,带他炸了整条船。

从那以后,顺溜就跟定了他。

可这跟“姐夫”有什么关係?

左向东摇摇头,坐回椅子上,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还是凉的。他也不在乎,咕咚咕咚喝了两口,放下。

他脑子里转了一下顺溜刚才那话。

这小子,不是隨口说的。他是真把自己当亲人了。

在部队里待了那么多年,无父无母,姐姐也没了,跟陈大雷是上下级,跟左向东是过命的交情。

他嘴上说“姐夫”,心里头想的是“哥”。

只不过这憨批嘴笨,不会说煽情的话,憋了半天憋出个“姐夫”来。

左向东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嘴角动了一下。

算了,不跟他计较。

下次他再胡说八道,就让他把《三大纪律八项注意》抄一百遍。

……

白家大宅子。

白景琦坐在堂屋里,手里那俩核桃转得咔咔响,脸上带著笑,但那笑里藏著事儿。

白占元坐在对面,穿著一身中山装,口袋里別著钢笔,头髮梳得一丝不苟。

这身打扮,一看就是干部。

“爷爷,您找我?”

白景琦上下打量了孙子一眼,点了点头。

“占元啊,你现在是副区长了,感觉怎么样?”

白占元腰板挺了挺:“挺好的。工作虽然忙,但充实。比在学校里读书有劲儿。”

白景琦哼了一声:“有劲儿?有你哭的时候。”

白占元笑了笑,没接话。

他知道爷爷的脾气。这老头儿嘴上不饶人,心里头比谁都疼他。

白景琦把核桃往桌上一搁,端起茶碗喝了口水,不紧不慢地放下。

“占元,爷爷想跟你说个事儿。”

“您说。”

“百草厅现在合营了,秘方也上交了,爷爷手里没什么可操心的了。”白景琦看著孙子,目光里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爷爷现在唯一操心的,就是你。

“你现在是副区长了,將来还能往上走。爷爷在北平城混了大半辈子,別的东西帮不上你,但人脉、经验、眼光,还能给你搭把手。”

他顿了一下,声音压低了几分:

“占元,你要走仕途,爷爷不拦你。但你得记住一条,不管走到多高的位置,不能忘本。不能忘了白家是怎么来的。一个家族的兴旺,总是有人要牺牲,有人要为牺牲的那些人担负起壮大的使命”

白占元点了点头:“爷爷,我记住了。”

“行了,你收拾收拾,陪我去见一个人。”白景琦站起身来,见白占元无动於衷,嘖了一声,“哎,去见见你们副主任的大姐,左大姐啊,傻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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