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雨持续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渐渐停歇。

津门城中那些原本横陈在街巷间的伤员,大多已经能够坐起或站立,虽然重伤者仍需时日静养,但至少脱离了性命之忧。

那些原本在墙角哭泣的家属,此刻也止住了泪水,扶著刚刚还奄奄一息的亲人,又哭又笑。

林庆站在一座已经被清理乾净的宅院门前,看了一眼空中那尊正在缓缓收摄金光的观音心相,他转过身,继续进行自己的清理行动。

不过一个时辰,內城十三座传承百年的豪门大宅便被他尽数走过。

该杀的梟首示眾,该抄的財货尽没,地契帐册悉数收缴。

那些盘根错节骑在平民百姓头上作威作福数代百年的世家势力,被连根拔起,再无一户能称 “津门望族”。

津门,从今日起,彻底换了主人。

当日下午,义和拳与红灯照便开始逐步接管城中秩序。

伤员分批安置调养,战死的拳民与百姓被集中收殮掩埋,街面上的血跡被一桶桶清水冲刷乾净,顺著青石板缝淌进沟渠,血腥气渐渐淡了下去。

到了第二日,纷乱的战事告一段落,千头万绪的庶务便摆到了檯面上。

隨著津门上层被林庆一波清洗掉,重新搭建管理框架维社会秩序,就成了当务之急。

津门数十万人口,户籍田亩、粮储税收、治安巡防、商事民生……

桩桩件件缠在一起,换做寻常官员接手,怕是要愁得几宿睡不著。

可落在林庆眼里,却没半分压力。

在另一个时空的歷史上,秦朝一县之吏便能撑起半个帝国的行政框架。

虽说金朝已立国两百余年,论国力乃至民间识字率,恐怕还比不上两千年前的秦朝。

但如今他要管理的不过小小的津门。

义和拳与红灯照里本就不缺能做事的人。

那些在各坛口管理多年的香主、大师兄,还有红灯照的仙姑们,或许不懂什么高深的治国方略,可管一条街、一个坊的日常庶务,绰绰有余。

更何况,还有他亲自坐镇。

津门县衙。

林庆阳神踏空而至进入县衙库房。

抬手打开界门,那些他从世家大族里抄没来的银锭、铜钱、帐册、地契,就一箱一箱地从空界中飞出,在库房石板地面上码放整齐。

隨后他又分出三道念头,悬浮於县衙正堂的正大光明的牌匾下方。

三道念头,一道处理户籍登记与人口清查,一道统筹粮仓调度与物资分配,一道对接义和拳和红灯照的各处负责人,协调治安巡逻与伤员安置。

而信息的传递则依靠红灯照的炼神修士。

她们以阴神出游之法,穿梭於津门各处,將各坊各街的情况快速匯总到林庆的念头处,再由他做出处理决定,將指令传达出去。

第一道讯息很快递至。

“大沽口炮台一千六百八十四名汉人官兵,主將已死,群龙无首,请示如何安置?”

林庆的分念微一转瞬,便有了决断:

“职位不变,打散编入义和团民防队。金朝所欠俸禄即日补齐,再额外增发三个月俸禄,以为安抚。”

阳神念头微动,侧旁库房里便飞出几只檀木箱,箱盖 “啪” 地弹开,里面是码得满满当当的银锭与银元。

第二道讯息紧隨而至。

“城中药铺掌柜联名求见,恳请准许开业,又用各杂货商铺恐秩序混乱,不敢贸然开门。”

分念处理得乾脆。

“准其开业。我已在每街区划分定点巡逻路线,安排义和拳民值守巡逻,保障商户安全,另从抄没药材中拨出三成,平价售予各家药铺,稳住药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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