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

阳光透过行宫休息室那扇被赛琳娜昨晚暴力破开的窗户,斜斜地照了进来。

光柱里漂浮著细小的尘埃,安静得能听到空气流动的细微声响。

林墨是被身上那股不属於自己的、浓郁的教皇专属薰香给熏醒的。

他眼皮动了动,还没完全睁开,就感觉到腿边压著个什么东西。

他费力地侧过头。

只见赛琳娜这位光明教会史上第一位双料教皇,此刻正穿著一身纯白、绣著繁复金纹的教皇睡袍,跪在床边的地毯上。

她身下不是什么软垫,而是一块看起来就硬邦邦、稜角分明的搓衣板。

赛琳娜双手乖乖地放在膝盖上,腰背挺得笔直,那张美艷的脸上,此刻却摆出一副可怜兮兮、仿佛受了天大委屈的表情。

紫色的眼眸水汪汪地望著林墨,像只做错了事、等待主人责罚的大型犬。

林墨:“……”

他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又开始突突直跳。

“你……”林墨嗓子有点哑,抬手指了指她身下的搓衣板,没好气地说道,“你犯什么错了,还装可怜?”

赛琳娜捂了捂额头,那副可怜相做得更足了,声音糯糯的:“吾知错了,林墨大人。昨晚……昨晚是吾失態了。”

林墨看著她那副样子,心里那点火气,莫名其妙就散了大半。

这女人疯起来能把大陆搞得天翻地覆,但这会儿跪在搓衣板上装乖宝宝,怎么看怎么有种诡异的滑稽感。而且她那眼神里的可怜,倒不全是装的,还真有几分真心实意的懺悔。

“行了行了,”林墨摆了摆手,一副“我懒得跟你计较”的模样,“起来吧,看著眼烦。”

“谢林墨大人恩典!”赛琳娜立刻喜滋滋地就要起身。

“谁让你起来了?”林墨瞪她一眼,“跪著。”

“是!”赛琳娜立刻又跪了回去,脸上笑开了花。

林墨看著她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忽然想起个更重要的问题。

他抬起手没好气地伸出一根手指,在赛琳娜光洁的额头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

“咚。”

“哎哟。”赛琳娜捂住额头,眨巴著眼睛看林墨。

“我昨晚就在想,”林墨收回手,语气里充满了怨气,“西尔维亚那傢伙,平时我上个厕所都要跟著,恨不得把我栓裤腰带上。昨晚我这儿闹翻天,她死哪儿去了?”

话音刚落。

“啪嗒。”

休息室的房顶,也就是天花板的装饰浮雕后面,一块砖石被悄无声息地顶开。

西尔维亚那张没什么表情的冷艷脸庞露了出来。她拍了拍头上的灰尘,动作轻盈地跳了下来,稳稳落在地毯上。

林墨指著她,气不打一处来:“你既然一直都在,昨晚为什么不阻止她?!”

西尔维亚站得笔直,怀里依旧抱著那把大剑。她银灰色的眼眸平静无波,看著林墨,一脸理所当然地反问:

“少爷,属下以为,你和赛琳娜教皇是旧识。既然是熟人见面,那点小打小闹,属下以为您是欲拒还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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