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裂痕从柳老的剑尖处向外延伸，像是有人在天幕上划了一道伤口。
裂痕的中心有一点极亮的青光，像一颗被压缩到极限的星辰。
那一点青光向前推进，身后拖曳著千万道青色的剑气，如同一条被拉长的星河。
那些剑气隨行如潮，铺天盖地，密不透风，像是深渊中涌出的一张口，要將林江整个人连同他身后的云层一起吞没。
城中，李记看著满天青光，眼中满是震惊。
这个人，竟然可以逼的柳老使出杀招。
青色的剑气潮水如海浪一般拍下，速度极快。
“最后一次机会！加入柳家，我不杀你！”
柳老再次开口，林江是他见过这个境界最强大的炼气士，化神期，逼的他一位半圣动用杀招。
这种事情，闻所未闻！
他实在不愿意扼杀这样一个天纵奇才。
林江站在那道铺天盖地的青色剑潮面前，衣袍被剑气带起的风压得向后翻飞。
但他的脸上，有自信，有张狂。
唯一没有的，就是害怕。
若来的是圣人，他转身就走。
可面对一位半圣，他要走，没有人能拦得住。
“白虎杀印——可別让我失望。”
看著青色的浪潮越来越近，林江十指翻飞，快得像蝴蝶振翅，指尖每一次变换都带起一道微弱的灵光，细碎如萤火，在指缝间流转。
丹田之中，一颗颗光点亮起。
林江的手速越来越快，那些手印的连接越来越顺畅，越来越密，像是有一双看不见的手在替他梳理著每一道灵光的轨跡。
柳老能看到林江的手指在动，却看不到其他任何变化。
因为那些印记每一道都落向林江自己的丹田，沉入体內，像是在餵养一头正在缓缓甦醒的巨兽。
柳老心里没来由地感到了一丝不安，裂穹斩全力压了下去。
青光如海，从四面合拢，只剩下一道越来越窄的出口。
林江的丹田之中，一颗颗星光接连亮起。
那些光芒之间出现了一条条细密如丝的线，像是用最细的笔尖在黑暗中画出的勾勒。
线连接著线，光连接著光，很快便勾勒出一幅完整的轮廓。
一头白虎缓缓成形，黑白分明的眼珠在星光的最后一颗光点落入时猛地亮了一下。
林江的手停下，丹田中那头白虎猛地睁开了眼睛。
柳老忽然觉得周围的温度在下降，这股凉意，深入骨髓。
周围的虚空之中，突然出现一阵阵白色的雾气，就像是冬至降温的第一场寒霜。
柳老指尖发麻，呼吸在空气中凝成了白雾，他的护体罡气在没有任何外力攻击的情况下开始自动收缩。
“白虎杀印！”
林江一声低喝，两手以一个奇异的姿势交叉合拢，十指紧扣，掌心朝外。
在他合拢双掌的那一瞬间，丹田中的那头白虎仰起了头。
“吼——！”
一声虎啸从林江体內炸开，顺著他的丹田向外扩散，穿透他的皮肤，然后扑向那道汹涌而来的青色剑潮。
啸声所过之处，青光黯淡，天地元气紊乱，剑气结构崩塌，碎成漫天的青色光屑。
再然后，那些光屑也被啸声碾碎了，消散在空气中。
杀意凝成了实质，铺天盖地地涌向柳老。
柳老的脑中嗡嗡作响。
他以为自己只是被一股强烈的气势震住了，可下一秒，他发现自己自己的灵魂深处，出现了一头白虎。
白虎雪白的毛髮上流淌著银色的光，像是被月光洗过的山巔积雪。
那对黑白分明的眼睛正看著他，带著一种纯粹到极点的平静。
柳老浑身颤抖，抬起脚，想往前走一步。
周围的温度再次降低！
仿佛柳老只要敢落下脚，白虎就会攻击。
“假的……我不信……”
柳老用尽全身力气，落下了脚。
白虎张开了嘴，第二声呼啸直接灌入了柳老的魂魄深处。
柳老看到了一片铺天盖地的红色。
那是血的顏色，像是有人在他的意识中泼了一整条河流的血液。
而这些血，浓郁到极致后，变成了寒霜。
“这不是天象，这是杀意！”
柳老目瞪口呆的站在原地，看著尸山血海压了过来，浓郁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那些杀意像是活的一样，直接冻结了他灵魂，还有身躯。
柳老的身上多了一层碎冰，而他的脑子则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
剧痛从眉心炸开，他的视野开始模糊。
“噗——”
柳老的身体在半空中剧烈地晃了一下，喷出一口鲜血，直接晕了过去。
林江一步踏出，伸手抓住了柳老的后领，然后脸上露出了一丝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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