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江整个人被那股力量震得向后滑去,双脚在木地板上犁出两道长长的沟痕,滑了將近十丈才勉强稳住身形,木屑卷在他的鞋面上,飘落在地。
林江抬头看向柳老,嘴角还掛著一点淡淡的笑意。
“这里人多,我不想误伤,上天一战?”
“大言不惭!”
柳老手掌一翻,数十道剑气同时从他掌心炸开,如同骤雨倾盆。
那些剑气裹著半圣独有的法则之力,在空中划过时留下了细如髮丝的空间裂纹。
剑气密集如织,封锁了林江前后左右所有退路,將空气切割成无数细小的碎片。
“乾坤八卦。”
林江的脚尖轻轻一点地面,脚下的木板忽然亮起一圈金色的八卦纹路。
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八个方位依次闪亮,然后猛地向內一收,將林江整个人影吞没。
林江消失在原地,再次出现时已经站在了酒楼上方的云层之下。
柳老冷哼一声,身形化作一道灰色的流光紧隨其后,转眼间便悬在了林江对面。
两人脚下,湛江城缩成了一块小小的棋盘,纵横的街道像是被人隨手画上去的格子,行人和车马已经小到看不清了。
“你想怎么死?”
柳老的声音带著一股寒意。
“好久没有痛痛快快地打过一场了。”
林江握紧了真武剑的剑柄,剑身在正午的阳光下泛著清冷的光泽。
他的气息远不如柳老浑厚,真元流转的强度差了不止一个层次。
可他站在那里,腰背挺直,神色淡然,目光平静得像一潭风平浪静的湖水。
“装模作样。”
柳老抬手一指,数十道剑气再次凝聚,瞬间射向林江。
不止如此,柳老同时驱动了法则之力,调动了这片高空中的天地元气,將林江身体周围那一小片空间直接冻结。
这是半圣对低境界修士最无解的压制方式,这是规则上的压制。
像林血,林江这种可以直接无视规则压制的少之又少。
正常情况就是圣者意念一动,空间冻结,然后你就是待宰的羔羊。
甚至差距过大,圣者意念一动,就被压成一团肉了。
林江的身体被那堵无形的墙压得微微一沉,肩膀向下坠了半寸。
紧接著,体內的道火猛地向外一扩,像是一朵白色花朵绽放,直接撕开了规则之力的压制。
而此刻,剑已经到了林江眼前。
林江的身体在剑气临体前的一刻向左偏移了一寸——不多不少,恰好让第一道剑气擦著他的肩膀掠过。
第二道剑气从右下方斜切上来,直取他的腰腹。
林江提前抬起了右腿,那道剑气便从他脚下空空穿过。
第三道剑气的速度最快,是这群剑气中最狠的一道,直刺他的后心,像是一根被拉到了极限后鬆手的弓弦。
林江连头都没有回,身体微微前倾了半寸,那道剑气便从他后背与衣袍之间那道窄得几乎容不下一根手指的缝隙中一穿而过。
数十道剑气就这样被他一一避过。
每一道都差在毫釐之间,可没有一道能真正触碰到他的身体。
柳老的眼睛缓缓瞪圆了。
这种事情,怎么可能有人做得到?
就像这个人提前知道了他的攻击路线,甚至提前知道了他在控制剑气时那些细微得连自己都不一定察觉的心念变化。
那种预判不是靠眼力做到的,和天赋无关,需要的是丰富的战斗经验。
“幻觉……不可能有人能做到这个地步!”
柳老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手中长剑一挺,化作一道青色的流光直刺林江。
剑锋所过之处,空气被撕开一道细长的白线。
林江不退反进。
真武剑上的道火猛然暴涨,白色的火焰沿著剑身流淌。
“叮——!”
两剑相撞。
白与青的光芒在交匯处炸开,碰撞的中心处,虚空裂开了一道细长如丝的黑色缝隙,缝隙中渗出几丝冰冷的风,然后又在天地元气的修补下迅速合拢。
一股巨大的反震之力从剑身上传回林江的手腕,虎口猛地一麻,他的身体被震得向后倒飞出去。
柳老得势不饶人,手中长剑一振,上百条青色的灵蛇从剑锋上飞出。
那些灵蛇每一条都裹著青色的法则纹路,鳞片清晰可见,蛇信吞吐之间带著尖锐的破风声。
林江手腕一翻,真武剑上的道火再次暴涨,白色的火焰在剑身上凝聚成一头巨大的白龙。
白龙咆哮著衝出剑锋,通体雪白,迎向那片青色蛇群。
白龙与青蛇在虚空中撞在一起,没有声音,只有光芒在炸裂与湮灭中此起彼伏。
青蛇咬住白龙的颈项,白龙不断咆哮,利爪撕破青蛇。
差距还是太大了。
这个等级的道火,挡不住法则之力。
林江他心念一动,白色的火焰从龙躯內部向外炸开,像是一颗被点燃的白磷球猛然绽放,將那些缠在它身上的青蛇一同捲入了炸裂的中心。
白与青的光芒纠缠著没入一道刚刚张开的虚空裂缝中,双双消失不见。
“天雷咒!”
林江左手结印,一道紫色的雷霆从高空中毫无预兆地落下,直奔柳老的头顶。
柳老抬手一抓,天地元气在他掌心中凝聚成一团扭曲的旋涡。
那旋涡旋转得极快,將周围的空气都吸了进去,发出低沉的风啸声。
紫色的雷霆劈入那团旋涡中,柳老五指猛然合拢,那团旋涡向內一缩,像是被捏碎的水袋,將那道雷霆整个攥在掌中碾成了青烟。
“你还有什么手段,使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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