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丛林叫虎啸林,曾经流传过关於圣级老虎的传说,后来李家某位圣人亲自进入,確认这里没有圣兽,传言才渐渐平息。
这个带路的青年叫李佳宜,是一个没有靠山、也没有资源的底层修士,平日靠进山採药维持生计。
两年前,他无意中发现了林江,见他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以为是遇到了什么机缘。
李佳宜尝试靠近、磕头、喊话,都没有得到回应。
但是他隱约感觉这是几个大机缘,於是开始每天送饭进来,將碗筷放在他身边,希望有朝一日能打动对方。
这一送就是两年。
可林江从未醒来。
至於最近两个月没来,是因为李佳宜的妹妹李佳欣。
李佳欣和李佳宜不同,李佳宜虽然有些小心思,但知道脚踏实地。
李佳欣却一心想著被那些世家子弟看中,一步登天。
可世家子弟又不是傻子,她能提供的不过是一些新鲜感,玩腻了便丟在一边。
儘管如此,那些富家子弟隨手漏出的一点施捨,也足够让李佳欣欣喜若狂。
久而久之,李佳欣的心態便扭曲了——从钓金龟婿变成了自暴自弃,为了修炼资源可以隨意出卖自己的身体,名声在城中已经彻底坏了。
两个月前,李佳欣遇到了一个叫柳伟的公子。
柳伟看起来彬彬有礼,温文尔雅,可私下里却是一个极其恶劣的人,尤其对於床上的事情有著病態的喜好。
李佳欣被折磨得像牲畜一样,却还是陪著笑脸,不敢说一个“不”字。
这位柳公子可不小气,李佳欣虽然每次被折磨的遍体鳞伤,但是依然带著笑脸。
在一次折磨过后,李佳欣悄悄偷走了柳伟隨身携带的玉佩。
这是取死之道。
柳伟的追查比李佳欣预想的快得多,李佳欣很快被抓住了,为了保命,她把李佳宜说了出来,说是李佳宜能帮他还钱。
李佳宜被柳伟的人抓去毒打了一顿,却也只能哀求对方放过他们兄妹。
眼看就要被杀了,他忽然想到了虎啸林中那个“仙人”,便说自己知道一位仙人的下落。
柳伟虽然不信,可心里也存了一丝侥倖。
毕竟虎啸林的传说不少,万一真有什么机缘呢?
就算没有,不过是浪费几个时辰。於是便有了现在这一幕。
五人来到了林江先前坐著的地方。
李佳宜看著空无一物的地面,大脑一片空白。
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办法,希望这位“仙人”能够看在两年送饭的情分上,救救他和妹妹。
可现在,仙人不见了。
李佳宜张著嘴,说不出一句话来。
“在哪里?”
大汉的声音冷了下来。
李佳宜没有回答,他已经不想再解释了,说再多都没有用。
既然要死,他也不想窝囊地死。
李佳宜忽然指著大汉身后,大喊了一声:“看,我没骗你们!”
几人本能地转头。
就在这一刻,李佳宜从袖中摸出一把匕首,用尽全身力气,刺向面前大汉的腰腹。
“叮——”
一道金属撞击声响起。
大汉身上的护身法器自行激活,一层淡青色的光罩挡住了匕首的去路。
“找死!”
大汉一掌拍出,掌心元气流转,劲风裹著碎叶扑向李佳宜的胸口。
李佳宜闭上了眼睛。
“轰——”
掌风结结实实地拍在了李佳宜的胸口上,可预料中的骨碎肉裂没有发生。
李佳宜只是觉得胸口一闷,像被一个力气稍大的人推了一下,身体晃了晃,退了几步。
李佳宜睁开眼,茫然地看著自己的胸口,又看了看大汉的手掌。
那大汉也愣住了,低头盯著自己的掌心,眼中满是疑惑——他刚才那一掌打出去的时候,掌心的天地元气忽然消失得乾乾净净,像是被人从中间掐断了。
“老二,別玩了。杀了走,一会儿公子把那贱货赏赐给我们,我可要好好享受一番。”
另一个大汉不耐烦地说道。
“別说,那女人长得確实不赖,那股骚劲儿,看著就让人浑身燥热。”
老三嘿嘿笑了一声。
李佳宜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膝盖撞在碎石上发出闷响,对著空荡荡的地面,声嘶力竭地大喊。
“仙人!求您念在我天天给您送饭的情分上,救救我和我妹妹!求您了!”
“还在装模作样。”
老二冷笑著,又抬起了手。
就在此时,一道声音从头顶传来。
“是你在给我送饭?”
四人同时抬头,看到一个穿著灰色道袍的中年人站在一根横枝上,衣袍被风吹得微微摆动。
老二的手悬在半空,眯著眼打量著林江。
一个看上去没有任何修为气息的普通人,连筑基期都算不上。
可越是看不穿,就越是诡异。
这深山老林的,怎么可能有普通人?
“这位道友,”
老二拱了拱手。
“我们是柳家的人。若有什么得罪的地方,还望海涵。
我们並非乱杀无辜——李佳宜的妹妹偷了我们公子的传家玉佩,我们才出手惩戒。
既然他认识道友,这件事便算了。”
老二说完,朝另外三人使了个眼色,转身就要离开。
林江没有阻拦,轻轻落到地上,目光落在李佳宜身上。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给我送饭的?为什么送?你和他们之间,又是什么事?”
李佳宜不敢隱瞒,一五一十地说了。
他没有美化自己,也没有夸大功劳,连自己最初是抱著“希望仙人能给些好处”的心思也坦白了。
说完这些,李佳宜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仙人,求您救救我和我妹妹。他们一旦回去,我妹妹肯定死无葬身之地。我什么都不要,只求您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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