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过湖面,带起一层细碎的波纹,月光在水面上碎成了一片银色的光点。

不远处有一条美食街。

灯光很亮,人声很嘈杂,各种食物的香气混在一起,在夜风中飘散。

烤串的炭火味,油炸的酥香味,麻辣烫的辛辣味,糖炒栗子的甜香味——这些味道交织在一起,组成了一首属於夜晚的交响曲。

前面和首长会面,吃的私家菜太过清淡,林江有些不习惯。

现在闻到这股人间烟火味,立马就来了兴趣。

“小丫,走,带你们去吃好吃的。”

林江笑了笑。

“嘰嘰!我也要!”

“好。”

林江身形一变,从一个成熟稳重的老帅哥变成了一个变成了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

这一条美食街就在湖边,旁边有好几所大学,因此十分热闹。

三三两两的大学生结伴而行,手里拿著烤串、奶茶、臭豆腐,边走边吃,有说有笑。

有人在唱歌,有人在弹吉他,有人在路边摆摊卖一些手工艺品和小饰品。

林江牵著两人,感受著周围的烟火气息,那种孤单的心境好了一些。

这里没有尊敬的眼神,没有害怕的目光,没有小心翼翼的措辞。

这里只有普通的生活,普通的快乐。

在这里,他不是什么仙师,不是什么高人,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年轻人,带著两个孩子,出来逛街。

突然,林江的目光被前面一个摊位吸引了。

这是一个油泼麵摊位。

一个移动的餐车,上面架著一口大锅,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地冒著热气。

餐车旁边摆著三张摺叠桌,十几把塑料椅子,有些简陋,有些寒酸。

老板是一个中年妇女,看上去接近四十岁的样子,穿著围裙,头髮用一根皮筋隨意地扎在脑后。

脸上有汗水,手上有油渍,围裙上沾满了麵粉。

不过林江知道,她其实只有二十八岁。

这个妇女背著一个小孩,小孩大概两岁的样子,趴在她的背上,睡得正香。

旁边还有一个小女孩正在洗碗,小女孩大概七八岁的样子,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t恤,头髮有些枯,看上去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

林江走到摊位前,老板正在低著头忙,听到脚步声,隨口问道:“你好,要吃什么?”

“你卖的就是油泼麵,我不吃油泼麵我吃啥?”

女子闻言,眉头皱起,抬起头来,眼神中带著一丝不悦。

她最烦这种没事找事的人了,来摊位上先开个玩笑,好像很有幽默感似的。

可当女人看清林江的脸时,一下愣住了。

“小道士!!!”

女人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带著极大的惊喜。

“哈哈哈,大班长,好久不见!”

林江哈哈大笑了起来,这个外號,好久没听到了。

女子叫张月星,是林江的大学同学。

张月星绝对算不上好看,甚至可以说是普通——圆脸,单眼皮,鼻子有些塌,嘴唇有些厚。

身材有些胖,一百五十多斤的体重。

张月星性格很豪爽,说话大大咧咧,做事风风火火,从不做作。

是那种会在男生堆里拍桌子骂娘、会在女生堆里帮被欺负的人出头的人。

当年林江读书的时候,受到了老道士的薰陶,课余时间基本上就是画符、练习手诀、研究那些神神鬼鬼的东西。

林江不爱说话,不参加社团活动,不跟同学聚餐,整天就是宿舍、教室、图书馆三点一线。

在別人眼中,他就像是一个怪胎。

张月星是班长,很负责任。

她注意到林江总是独来独往,以为他性格孤僻,被同学孤立了,就想帮帮他。

有一次班会上,张月星开玩笑说道:“小道士,你整天画符捉妖,大家以后要要是遇到鬼了,你可得出手帮忙。”

这本就是一句玩笑话,张月星是想藉助这种玩笑,让林江和班里同学走的近一点。

可惜,事与愿违。

从那以后,“小道士”这个外號就传开了。

外人、同学、甚至老师,都叫林江小道士。

有些人没有恶意,可有些人,是带著嘲讽的。

在那个年代,一个年轻人研究这些东西,是不被理解的。

张月星感觉內疚,和林江道歉了好几次。

林江每次都说“没事没事”,他的確也不在意这个。

张月星很內疚,请林江吃了一顿饭,算是赔礼道歉。

毕业之后,林江就很少和同学有联繫了,回到了老道士身边,接过了老道士的衣钵,过上了那种与世无爭也不被理解的日子。

只是没想到,今晚会在这里见到张月星。

张月星一拳砸在林江胸口,脸上满是笑容。

“先找个位置坐下!我好久没遇到老同学了,等我忙完,我们喝一杯!”

“额,你不是不会喝酒么。”

林江愕然,他记得大学时候,班级聚会,张月星从来不喝酒,每次都以茶代酒。

“切,看不起谁?女人天生三分酒量!”

张月星大手一挥,豪气冲天。

这话说得豪爽,可林江却听出了一丝伤感。

曾经那么豪爽的一个女子,立志要当公务员、要为人民服务、要做一番事业的张月星,怎么如今会在这边摆摊?

她手上的老茧,她脸上的皱纹,她眼中那抹挥之不去的疲惫——无一不在述说这些年的经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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