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都。

无数人都沉浸在先前发生的恐惧之中。

大地龟裂,雷霆闪烁,房屋倒塌,街道破碎。

这一切好像是天罚一般,他们的陛下,魏天成,也死在了雷霆之下。

有人哭,有人跪,更多人茫然地站在废墟中,不知该去哪里。

魏延从出现在空中,穿著一身明黄色的龙袍,头戴平天冠,腰佩人皇剑,站在云端,俯视著下方的城池,身上散发著一种说不出的威严,像是一位真正的帝王,君临天下。

玄都之人很多人都认出了魏延从,纷纷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

“参见殿下!”

“参见殿下!”

魏天成死去,古自在和张沉不出现,现在玄都正缺少主持大局的人物。

魏延从的出现,就像是一颗定心丸一样,让那些惶恐不安的人有了一丝依靠。

可惜,魏延从接下来要说的话,却是让他们感受到了晴天霹雳。

魏延从抬手,缓缓开口:“我不是你们的殿下。我乃人皇之子,黄轩!”

眾人愕然。

人皇之子?什么是人皇?他明明是二皇子,为什么要说自己是人皇之子?

还有陛下死之前,好像一直都在骂人皇。

有人迷惑,有人不解。

魏延从没有多言,手持人皇令,令牌之中散发出一道金色的光芒,转眼便將整座玄都笼罩。

那光芒落在破损的房屋上,那些裂纹便开始癒合,龟裂的大地上,那些沟壑便开始填平,倒塌的城墙上,那些砖石便开始归位。

一座座房屋恢復原样,一条条街道重新铺平,一堵堵城墙再次矗立。

全部恢復了,和原来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所有人看著身边瞬间恢復的房屋,全部都愣在原地。

这是神跡,这是只有神才能做到的事,看向空中的那道身影,眼神彻底变了。

“寡人是来拯救你们的!”

魏延从的声音在玄都上空迴荡。

“现在,文武百官上朝!”

文武百官向著太极殿而去,一路上三三两两,全部面色沉重,窃窃私语。

太极殿。

魏延从坐在龙椅之上,俯视著下面的文武百官。

人皇令加身,他本来就带著一股来自上位者的压制。

在眾人眼中,魏延从和魏天成真的好像。

那坐姿,那眼神,那威严,似乎他本来就应该在这个位置一般。

可魏延从不是陛下,他只是二皇子,甚至不是太子,他坐在那里,於礼不合,於法不容。

只不过现在所有人都还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何事,张沉、古自在也没有出现,他们只能看魏延从表演。

没有人敢问,没有人敢质疑,没有人敢站出来说一句“你不该坐在这里”。

“参见殿下。”

百官跪倒,山呼万岁。

魏延从看著下面的文武百官,缓缓开口。

“寡人坐在这里,你们是否觉得我大逆不道?”

“没有,没有。”

“殿下的確適合坐在那里。”

有人拍马屁,但是更多的人则是沉默。

“我知道你们很疑惑,到底发生了何事。吾名黄轩,乃人皇子嗣。”

魏延从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你们应该都知道,这宇宙之中,你们不是唯一的生灵。

这天玄大陆,只是其中一个世界罢了。

万年前的道宗消亡,就和別的世界入侵有关係。

这一点,林江已经告诉过你们了。”

眾人点头。

林江曾经在这太极殿上说过域外天魔的事情。

天玄大陆,只是宇宙中的一粒尘埃。

“这里,只是我父皇的统御当中一个可以忽略不计的小世界罢了。”

“魏天成为何会死?那是因为他不知尊卑,不敬人皇,被天罚而死。

这是活该!

天罚未曾伤害你们任何一人,这是因为吾父皇仁慈。

你们都是他的子民,他不会伤害自己的子民。”

“殿下,您不该坐在那里!”

这时候,一名文官走出。

林清柏的声音不大,却在大殿中清清楚楚地迴荡。

他站在太极殿中心,腰板挺得笔直,像一棵风雪中不肯弯腰的老松。

那一头花白的头髮在殿外的光映照下,白得刺眼。

不少人给他打眼色,挤眉弄眼,甚至有人偷偷拉他的衣袖。

可这位老人犹如看不到一般,只是直直地看著龙椅上的魏延从。

“你说你叫黄轩?臣不知道谁是黄轩,臣只知道你是二殿下。陛下刚死,尸骨未存。你尚未登基,又为何坐在龙椅之上?”

“殿下,臣读了一辈子圣贤书。

圣人云: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君不君,臣不臣,父不父,子不子,虽有粟,吾得而食诸?

殿下,您今日坐在这龙椅上,是以什么身份?

是以魏延从的身份,还是以黄轩的身份?”

“若是以魏延从的身份,您是二皇子,不是太子。

太子是延顺殿下,是先帝亲口所立。

您坐在这里,是僭越!是不忠!是不孝!

若是以黄轩的身份,您不是大玄的皇子,不是先帝的子嗣,您有什么资格坐在这把椅子上?

有什么资格坐在大玄的龙庭之上?”

大殿里一片死寂,有人羞愧的低下了头,有人屏住了呼吸,有人偷偷看向魏延从的脸色。

“殿下,臣不知道什么是人皇,不知道什么是大世界。

臣只知道,大玄的皇帝姓魏,大玄的龙椅坐的是魏家的人。

先帝尸骨未寒,您就坐在这里,您就不怕天下人耻笑?

就不怕史书工笔,千秋骂名?”

林清柏深深吸了一口气,颤颤巍巍地跪下,不是跪魏延从,是跪那把空荡荡的龙椅,是跪那个已经不在的人。

“殿下,臣请殿下退下龙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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