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如水,静静流淌。
阵法微光与林江的声音交融,仿佛带著安抚灵魂的力量。
林间的精怪走兽们,渐渐听得入神,懵懂的眼中多了丝清明。
这些小傢伙们或趴或臥,或倚或立,姿態各异,却都沉浸在一种难得的祥和氛围中,如痴如醉。
连正在吸收月华的阿正,也从棺材里面坐了起来,手里抱著陶罐,咕嚕咕嚕的喝著。
时间飞逝,不知不觉,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
林江停下讲述,声音余韵似乎还在林间縈绕,看向那些依旧沉浸在意境中的生灵。
“今日便到此吧。若还想听,今夜再来。”
生灵们仿佛大梦初醒,纷纷对著巨石上的林江,以各自的方式表达感激与敬意。
狐狸俯首,灵鹿屈膝,雀鸟盘旋鸣叫,精怪光影摇曳……
然后,这些小傢伙依依不捨地,悄无声息地退入山林深处,消失不见。
林江跃下巨石,走到阵法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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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正躺在那里,睁著大眼睛,似乎在想些什么,眉头微微皱著。
“怎么了?可是吸收不畅,还是哪里不舒服?”林江关切地问。
阿正看了看林江,小嘴动了动,露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嘰嘰……没事。”
林江对阿正何等熟悉,怎会看不出小傢伙有心事,蹲下身,平视著阿正的眼睛,语气放的更加温和了一些。
“阿正,我们是最亲近的人,任何事情你都可以和我说。”
阿正犹豫著,小手无意识地揪著自己的衣角,低声嘟囔:“嘰嘰……我,我怕说了,你生气……不要阿正了……”
“不会的。”
林江握住他冰凉的小手,语气坚定说道。
阿正仿佛下定了很大决心,抬起头,眼睛却不敢完全看林江,小声说道:“嘰嘰……月亮,恢復好慢……我、我感觉……喝血……喝新鲜的,热热的血……会好得快……”
林江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阿正的本质是殭尸,他当然知道吸活人血是其快速获取能量,修復己身,甚至进阶的最本能,最有效的途径。
这些年,林江一直在避免让阿正接触鲜血,尤其是人血,就是怕一旦开了这个口子,尸性压过灵智,再难回头。
江南血战,阿正脸上曾溅到不少鲜血……难道那时就……
林江强迫自己冷静,声音儘量平稳。
“是谁告诉你可以吸血的?还是……你自己想出来的?在江陵的时候,你脸上沾了血,是不是……尝过了?”
“嘰嘰!嘰嘰!没有!谁也没有告诉阿正!”
阿正一下子急了,猛地想坐起来,却牵动伤势,疼得齜牙咧嘴,但他顾不上,挥舞著小手,急切地辩解。
“是阿正自己感觉到的!那些血……闻起来好香好香……但是阿正没有喝!真的没有喝!一滴都没有!阿正记得你说过,不能喝!阿正听话!”
看著阿正急得快要哭出来的样子,林江仔细审视著他的眼睛。
殭尸若吸食人血,尤其是第一次,气息中会不可避免地沾染上一丝血气与戾气。
但此刻的阿正,除了急切和委屈,眼神依旧清澈,气息也还是纯正的太阴尸气,並无驳杂血气。
他,確实没有喝。
林江心中稍定,但这个“想喝”的念头本身,就已经敲响了警钟。
这说明阿正的尸身本能,在重伤虚弱的状態下,开始强烈地反扑,试图影响甚至主导他的灵智。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林江脑袋中闪过。
下一秒,在阿正惊愕的目光中,林江毫不犹豫地並指如刀,在自己左手腕脉处,用力一划!
“嗤。”
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出现。
鲜红的血液顿时汩汩涌出,滴落在寒潭边冰冷的岩石上,发出“滴答”轻响。
一股难以言喻的浓郁香气瞬间瀰漫。
这些血,对於阿正来说具有致命诱惑力。
阿正整个人都僵住了,眼睛不由自主地瞪大,直勾勾地盯著地上那迅速匯聚的一小滩鲜血,喉咙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小嘴微微张开,一丝晶莹的……疑似口水的液体,从嘴角渗出。
那鲜血的香气,仿佛带著魔力,勾动著他体內每一个对能量渴求的细胞,每一个属於殭尸的凶戾本能都在疯狂叫囂:喝下去!喝下去就能立刻恢復!就能变得强大!
林江脸色苍白,却紧盯著阿正的反应,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阿正,我不想你喝人血,因为你喝了,我们就要分开了。
但是我也不希望你这么难受,如果这能让你快点好起来……那就喝我的血。”
这句话,如同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也像是打开魔盒的钥匙。
阿正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他的目光在鲜血和林江苍白的脸之间急速切换。
眼中人性化的挣扎与痛苦,与渐渐泛起的属於殭尸的猩红凶光,激烈地交战著。
“嘰……嘰……”阿正发出意义不明的呜咽。
突然,阿正像是崩溃了一般,发出一声尖锐的“嘰嘰”怪叫,猛地从地上弹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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