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你能掌控全局?”
古自在开口。
江恆疑惑,所有人他都算到了,朝廷难道还有隱藏的武圣?
这不可能!
不过江恆马上就放下心来,江仙还在那边,虽然她只是初入武圣,但是凭藉曼陀罗藤,即便是中期武圣都能对抗。
现在,只要自己这边获胜,那就局势已定。
甪江城,林江抓著张正的手臂,化作一道青色流光划破夜空,疾驰向东北方向一百二十里外的百业城。
夜风在耳边呼啸,下方大地不断掠过。
张正被林江的真元护著,勉强睁眼看向前方。
远处天际,又一片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前辈,前方就是百业城!”
张正大声喊道,声音在风中破碎。
“百业城是漕运重镇,城中粮仓规模仅次於安寧,守备却薄弱得多,恐怕……”
话未说完,林江已加速衝去。
片刻后,百业城出现在视野中。
惨状,比安寧城更甚。
整座城池如同被血洗过一般,街道上横七竖八躺著无数尸体。
老人蜷缩在墙角,胸口被利刃贯穿,妇人倒在血泊中,怀里还紧紧抱著早已冰凉的孩子,青壮年男子大多肢体残缺,显然经歷了激烈反抗后被虐杀。
火光在城中各处燃烧,黑烟滚滚升腾,与血腥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死亡气息。
那些还活著的人,全部双眼赤红,如同野兽般撕咬著同伴的尸体,或是挥舞著简陋的武器互相砍杀,口中发出不似人声的嘶吼。
整个百业城,竟然全部都入魔了。
“邪术控心。”
林江面色沉凝,將张正放下,然后整个人飞到空中,双手在胸前快速结印。
“天地自然,秽气分散。洞中玄虚,晃朗太元!”
“清心咒!”
隨著咒文诵念,林江周身泛起柔和的金色光晕。
光晕如涟漪般扩散开来,覆盖整座百业城。
金光所过之处,那些双眼赤红,正在疯狂杀戮的人们动作骤然一顿,眼中血色如潮水般褪去,露出茫然神色。
“我……我在干什么?”
“娘!娘你怎么了?!”
“我的手……我的手上全是血……”
清醒过来的人们看著眼前的惨状,有的抱头痛哭,有的跪地呕吐,有的则瘫软在地,彻底崩溃。
“蛤蟆吉,救火!”林江大声喊道,整个百业城,全部被控制,大火已经烧掉了三分之一。
蛤蟆吉跳向运河搬水。
“阿正,但凡还在廝杀之人,全部杀了!”
林江开口说道。
“嘰嘰?”
阿正疑惑看著林江,仿佛在怀疑林江所说之话的真实性。
“是的,全杀了!”
林江肯定点头。
阿正这才確定,抬起两只小手,手中指甲瞬间延伸,冒出幽黑的光芒,紧接著,两根小虎牙伸了出来。
“不准饮血。”
林江再次开口。
“嘰嘰,嗯嗯嗯。”
林正点点头,收起小虎牙,对著还在战斗的人群冲了过去。
林江没有停留,身形一闪,落在城中最高的一座钟楼顶上,目光如电扫过全城,寻找著邪术的源头。
很快,林江锁定了目標。
城东,一座尚未完全烧毁的酒楼。
三楼临窗的位置,一个白衣女子正独自饮酒。
江仙坐在窗边,手中捏著一只白玉酒杯。
酒是百业城有名的杏花酿,清冽甘甜,入口绵长,但她喝在嘴里,却只觉得苦涩。
窗外是人间地狱,惨叫、哭嚎、廝杀声不绝於耳。
但她仿佛听不见,只是低著头,一杯接一杯地喝著。
脑海中,不断回放著破庙中的那一幕。
“我不是你的爷爷。”
“我不是你的爷爷。”
江仙的手在颤抖。
“翁!”
一股柔的金光扫过全城。
江仙手中酒杯一顿,抬起头,看向窗外。
那些被她控制,正在疯狂杀戮的人们,此刻全都停了下来,眼中恢復清明。
“城中还有此等高手,能如此轻易的破自己曼陀罗藤?”
江仙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她的曼陀罗之幻术,除了武圣,应当无人能破。
江仙放下酒杯,看向窗外。
然后,她看见了钟楼顶上的林江。
林江也在看著江仙。
江仙很年轻,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容貌清丽绝伦,但眉宇间却笼罩著一层化不开的鬱结。
更让林江在意的是她周身的气息,那是一种极其诡异的力量,非道非佛,非正非邪。
既有武者的真气波动,又有一种……妖异的感觉。
而且,很强。
圣境。
林江抬手,一指凌空虚点。
“破邪!”
一道金色光束从林江指尖迸发,快如闪电,直射酒楼窗口。
江仙没有动,就在金色光束即將射入窗口的瞬间,她身侧虚空突然绽开一朵黑色曼陀罗花。
花瓣舒展,將金色光束尽数吞没,连一丝涟漪都未激起。
江仙伸出纤纤玉手,对著桌上酒杯轻轻一弹。
“叮。”
酒杯碎裂,酒液在空中凝聚成数十道透明水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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