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微微点头,隨著路明非的动作,手腕处一块红色的焦痕漏了出来。

那是被爆炸波及的,时间很紧张,路明非没有处理的很乾净。

“爆胎很麻烦。”零看著那道焦痕。

“是啊。”路明非顺著往下编,“螺丝拧太紧了,师兄力气大,推车的时候不小心蹭破了皮。雨又大,路又滑。”

零不置可否地收回目光。

路明非把盘子里的最后一块肉吃完,整个人彻底放鬆了下来。

外面的暴雨隔绝了一切喧囂,暖黄色的灯光打在零的侧脸上,给她精致的面容铺上一层光晕。

几个小时前,他在废弃厂房里手握雷电,一刀劈下死侍的头颅,又在满天火光中背著楚子航狂奔逃命。

现在,他坐在高级餐厅里,对面坐著一个安静的女孩。

这种极端的反差感让他觉得一阵恍惚。黑夜里神明与怪物的血腥廝杀,眼前这顿精致昂贵的义大利晚餐,他仿佛被硬生生夹在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中间。

路明非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那天晚上,两人共舞的那支探戈。

路明非不由自主的想起那天晚上那支探戈。

他发现和零相处有一种轻鬆感,不用猜她在想什么,不用刻意找话题活跃气氛。

两个人明明没有认识很长时间,却又无比熟悉。

很快两人吃饱了,路明非叫来侍应生买单。

他现在非常的硬气,卡里钱多的花不完,就算这些菜都是金子做的,对他来说也是洒洒水......

“臥槽?”路明非摸了半天口袋,然后脱口而出。

不是因为帐单上的价格太离谱,而是特么的他的卡不在身上!

刚才他真以为自己要交代在那了,於是为了装个完美的逼,顺手把银行卡交给了师兄的司机。

可是谁能想到他俩没死,更没想到师兄家还有另一个司机!

路明非当场尷尬的想要从地缝里钻进去。

这都是什么事啊。约会迟到,礼物炸没了,现在吃完饭连结帐的钱都没有,

不知道这家餐厅能不能押个手机抵债?

侍应生看出了路明非的窘迫,又聪明的什么话都没说,安静的等这位金髮小美女打破僵局。

这年头,小帅哥和富婆的剧本,他当服务员的可是看得太多了。

果然,零轻声开口,递过去一张黑色的银行卡。

“我来。”

“好的,请您稍等。”

路明非感觉浑身上下有一万只蚂蚁在爬,脚趾头能在榆木地板上抠出个三室一厅。

这侍应生不会以为自己被包养了吧?

刷等待刷卡的时间漫长得仿佛过了一个世纪。

等零收起卡说“走吧”的时候,路明非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虚脱了。

“那个,我忘了带卡了,回头把钱还给你。”路明非跟在后面,小声嗶嗶。

如果买完新卡里还有剩余的话……他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零轻轻应了一声,两人並排走出大门。

侍应生站在门口,看著两人远去的背影,幽幽地嘆了口气。

富婆包养小奶狗的好事什么时候能轮到我?

就算轮不到我,让我兄弟先替我试试水也行啊。

暴雨已经停了,空气中瀰漫著泥土和植被被雨水砸烂的腥气,路灯在柏油路面的积水里投下扭曲的倒影。

路明非搓了搓脸。冷空气灌进肺里,让他清醒了几分。

“走吧,回家啦。”路明非摸了摸腰子的位置,有点痛。

零没有动,她站在台阶上,就那么静静地看著路明非的眼睛。

路明非被盯得浑身发毛:“怎么了?脸上有东西?”

零向前走了一小步,两人的距离拉近,呼吸在微凉的夜风中隱隱交错。

她抬起白皙的右手,手指在路明非的西装领口处微微停留,轻轻拂去了上面沾著的一点灰色粉末。

“你今晚,是从火堆里面爬出来的?”

“啊?”路明非愣了一下,“什么意思?可能是司机抽菸的时候飘上的吧。”

“我说过。”零看著他,一字一顿,“我们是一类人。”

路明非乾笑两声,点了点头:“我知道,我知道,我……”

他把剩下的半截烂话硬生生咽回了肚子里,因为他看到了零的眼睛。

在那个瞬间,女孩的眸子里,一抹灿金色的光芒安静地燃烧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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