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就是它。

奥丁。

楚子航死死盯著画面。这几年,他像个疯子一样满世界接取高危任务,在无数遗蹟和死侍堆里寻找这个怪物的踪跡,却一无所获。

它就像不存在於这个维度的幻影。

可是,为什么它会出现在路明非的梦里?

楚子航的大脑飞速运转,那个雨夜之后,全世界都忘记了楚天骄的存在,仿佛这个男人从未降生过。

所有的档案、照片、连楚子航母亲的记忆都被彻底改写。

唯独路明非例外。

路明非是个旁观者,他没有进入尼伯龙根,但他却免疫了现实修改的规则,硬生生记住了楚天骄。

难道是因为这个原因,路明非被奥丁盯上了?

楚子航的手指紧紧捏著素描本,一股前所未有的暴戾情绪在胸腔里翻滚,但很快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绝对不能把明非拉进这个漩涡里,楚子航在心里暗暗发誓。

对抗一个能够抹除世界规则的神明,无异於飞蛾扑火。

这是他楚子航一个人的战爭。

路明非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见证者,是他父亲存在过的唯一证明,更是他的师弟。

他楚子航就算死在尼伯龙根的暴雨里,也要把路明非隔绝在这场宿命的搏杀之外。

车厢內死一般的寂静,路明非缩在座椅上,大气都不敢喘。

他敏锐地察觉到,楚子航身上的那种孤寂感在此刻浓郁到了极点,像是一只准备独自离开狼群去迎击暴风雪的孤狼。

良久,楚子航转过头,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砂纸在互相摩擦。

“明非,你画画不错。”楚子航看著他,眼中带著近乎恳求的期冀,“能把我父亲的画像……画出来吗?”

路明非心头一震。

他看著这位仕兰中学的传奇、卡塞尔学院的杀胚。

那个无论面对多可怕的怪物都面不改色的男人,此刻卸下了所有的冷硬偽装,向他索要一张亲人的面孔。

“必须啊!”路明非回答得斩钉截铁。

他重新拿过素描本,翻到空白的一页。

“死脑子,快给我转起来!死手,稳住!绝对不能有一丁点差错!”路明非在心里发出疯狂的怒吼。

他调动了全部的精神力,视神经连接的大脑皮层开始超负荷运转。

眼底深处,金色的黄金瞳不受控制的亮起,其中的勾玉疯狂旋转,他强行检索著几年前的记忆。

几年前,暴雨,仕兰中学校门口。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雨幕中,车门推开,一把巨大的黑伞撑起。

笔尖再次落在纸上,这一次的动作比刚才更慢,但也更加慎重。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楚子航坐在一旁,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看著纸上那个逐渐丰满的轮廓,眼眶一点点泛红,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

最后一笔落下,勾勒出男人嘴角那抹熟悉的、欠揍的笑意。

路明非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虽然只是画一幅画,但是巨大的压力似乎让他燃尽了。

他把素描本递给楚子航,楚子航双手接过。

他低下头,借著车顶昏黄的阅读灯看著纸上的那个男人。

那个男人似乎正隔著纸张看著他,仿佛下一秒就会从画里走出来,用粗糙的大手拍著他的肩膀,大笑著喊一声“儿子,爸爸来接你了”。

楚子航將素描本轻轻合拢,郑重地贴在自己的左胸口,靠近心臟的位置。

“明非,我的父亲叫楚天骄。”

“我记住了,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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