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愣住,把接下来的话咽了回去。

“调查他们干嘛?”路明非脑子里闪过各种离谱的猜测。

“难道他们也是混血种?隱藏在平民中的龙族臥底?那个一百六十斤的胖子其实是条小龙?师兄你要去把他们全做了?”

路明非咽了咽口水,一想到师兄提刀砍了他们仨的场景,就觉得太残忍了。

楚子航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

“他们是普通人。”楚子航说,“但你的父母,每个月都会给他们匯一笔钱。作为你的生活费。”

“我知道啊,婶婶说就一点点,还不够给我付学费的。”

“不是一点点。”楚子航盯著他的眼睛,语气平静但字字千钧,“是一万美元。”

路明非僵在座位上,大脑彻底宕机。

一万美元。

现在的匯率是八点几。

八万多人民幣。

一个月。

路明非的手开始哆嗦,八万块。

他脑海里闪过这几年在婶婶家度过的日子,他穿路鸣泽剩下的衣服,睡那张垫著旧棉絮的床。

路鸣泽的补习班、泽太子的外號,叔叔的新车、婶婶的牌局……

原来这些,全都是他爹妈掏的钱。

“我操。”路明非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委屈和愤怒像两把火,烧穿了他的天灵盖。

“我每个月只有两百块生活费啊!”

原来他每个月本该有一万美金,足够他过得像个小少爷,足够他想买什么就买什么,足够他不用在路边摊纠结要不要加个鸡蛋。

他一直活在一个巨大的骗局里,用自己本该富足的童年,成全了別人的幸福。

“师兄......”路明非低下头,“我该怎么办?”

楚子航依旧是那张面瘫脸:“只要你同意,公司的律师今天下午就会去拜访你的叔叔婶婶。”

“他们会怎么做?”

“通知你的叔叔婶婶法院见,”楚子航说,“你不用出面,全权交给律师。当然,我也会去现场。”

楚子航顿了顿继续说:“我跟他们说过了,不要你的律师费。”

路明非深吸了一口气,心里的那团火慢慢平息下来。

“师兄,谢谢。”

“你要是觉得以后没办法和他们见面了,”楚子航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信封,推到路明非面前,“我可以给你安排个住处,这五千块钱你先拿著应急。”

路明非看著那笔钱,眼圈更红了,他从来没被人这么坚决地撑过腰。

“房子我自己找。师兄,等钱要回来,我连本带利还你。”

楚子航点了点头:“嗯,你去上课吧。”

“师兄,谢谢你。”路明非重复了一遍。

然后,他就看到了让他完全不敢相信的一幕,楚子航竟然对他笑了。

面瘫脸、冰山、仕兰中学的神话楚子航、现在是卡塞尔学院的屠龙专业会对他笑了。

“明非,我说过,相比较你对我做的来说,我做的已经太少了。“

吃完饭后,楚子航让司机送路明非回去上学,他则是打了个电话。

“去吧,记得收拾好明非的东西。”

......

没过多久,一个西装革履的律师提著公文包,敲开了婶婶家的门。

他坐在婶婶家的沙发上,推了推金丝眼镜,將厚厚一沓流水单和律师函摆在茶几上。

“路先生,路太太。这是过去几年,路明非父母匯入您帐户的资金流水明细。扣除合理的抚养开销,您二位涉嫌侵占他人巨额財產。”

婶婶的脸一下变得惨白,嘴唇直哆嗦,平时骂街的气势荡然无存。

叔叔瘫在沙发上,冷汗湿透了后背:“这,这是什么意思?”

“简单来说,法院见。“

“另外,我的当事人表示不想再见你们。请把他的私人物品收拾好,我马上带走。”

婶婶忽然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路明非他不会这样的,你是嚇唬我对吗!路明非在哪,我要见他!”

“我已经说过了,我的当事人不想见你们。”律师站了起来,“告辞。”

婶婶紧隨其后,伸手要去抓他的胳膊,然后三个一米八多、差不多得两百斤的大汉挤了进来,將婶婶挡在身前。

见到他们仨,疯狂的婶婶一下恢復了理智。

平时打麻將的时候,她也会听到一些传言。

比如请的起大律师的家庭多少有点黑道背景,千万不要招惹他们,不然给你插地里cos人参。

“呜呜呜......我的钱啊!“

“闭嘴!”叔叔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路鸣泽,帮他们收拾好你哥哥的东西。”

“爸......”

“你聋吗!”

这个平时唯唯诺诺的中年男人终於爆发了,嚇得婶婶和路鸣泽不敢再说一个不字。

他对还没远去的律师说:“请替我转告明非,我们一家对不起他。”

......

晚自习下课,路明非照例在烂尾楼完成了系统的魔鬼特训。

拖著快要散架的身体,他骑著那辆自行车,轻车熟路地来到了昨晚的那个麵摊。

“老板,来碗拉麵,大碗!”路明非喊了一声,一屁股坐在红色的塑料椅上。

这时候,手机震动了一下,他一看是楚子航发来的简讯。

楚子航:事情解决了,你的东西已经收拾好,要不要我给你安排一个住处?

路明非:不用啦师兄吗,我有办法的。

路明非看著屏幕,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

这几年的寄人篱下,终於彻底结束了。

他不想再麻烦师兄了,人情债最难还,之前的三千六百块,这五千块钱加上律师费,他已经欠了楚子航一个天大的人情。

路明非翻开手机通讯录,找到下午顺手记下的几个房屋中介的电话,拨了过去。

“有没有那种,稍微偏一点,但是便宜,最好能立刻拎包入住的?”

“嗯,主要是价格,我一个人住不需要很好的。

穷惯了的人,手里哪怕揣著五千块巨款,花钱也得掰成两半。

老板端著一大碗热气腾腾的拉麵走过来,刚放在桌上。

“这里有人吗?”清冷的声音在夜风中响起,不带一点温度。

路明非下意识地抬头:“没有……”

话音未落,那个娇小的女孩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安静地坐了下来。

麵摊老板站在一旁,手里还端著个托盘。

他看著坐在路明非对面的零,又看了看路明非那一头乱糟糟的头髮和灰扑扑的衣服。

老板的眼角剧烈抽搐,感觉血压正在直线飆升。

你这小子有完没完!

又给我上演这戏码是吧!

怎么没撑死你这个混蛋呢。

路明非尷尬地掛断电话,看著对面的女孩。

“好巧啊,又见面了。”路明非扯出一个乾巴巴的笑。

“你在租房子?”零问,“我刚刚听你在给中介打电话。”

路明非愣了一下,隨即点点头:“对。”

零静静地看著他,淡金色的头髮在路灯下泛著微光。

“我有一套房子出租,要不要去看看?”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他类型小说相关阅读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