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老刀第一个踉蹌著走过来,看著地上小山般的熊尸,又看看浑身血跡、站立不稳的王朔,嘴唇哆嗦了半天,才用梦囈般的声音喃喃道:
“真……真杀了?棕熊……真死了?”
也难怪他会如此震惊,毕竟虽说是眾人一起猎熊,但实际上还是王朔一个人杀的!
王朔想点头,却觉得脖子僵硬,只勉强“嗯”了一声。
李虎等人这才敢围上来,个个脸色煞白,看王朔的眼神如同看神魔。
张阿宝被阿布吉从林子里拽回来,腿软得站不住,是被架著过来的,看到棕熊尸体,又看看王朔,“哇”一声吐了出来。
“检查……检查窝里。”
胡老刀哑著嗓子,对阿布吉兄弟说。
他害怕熊窝里还有熊!
阿布吉和吉尔图握紧猎叉,小心翼翼地靠近洞口,李虎张弓搭箭跟在后面。
片刻后,阿布吉沉闷的声音传来:
“里面有东西,死的。”
眾人凑过去。
洞口深处,隱约可见另一具熊尸,已经被啃食了大半,但从残留的、黑色的皮毛看,明显是黑瞎子。
“黑瞎子……”
胡老刀一屁股坐在地上,声音发苦,带著无尽的后怕和懊悔。
“原来……原来黑瞎子是被棕熊这畜生抢了窝……”
难怪他腊月看见的是黑瞎子,现在却冒出棕熊。
是棕熊杀了原主,占了巢穴,在此猫冬。
连喘了几口粗气,胡老刀挣扎著站起来,恢復了猎人的冷静,但声音依旧沙哑。
“剥皮,取肉。”
“熊胆、熊掌单独处理,用油纸包好,別沾了雪水,熊皮小心剥,儘量完整,破了就不值钱了,王朔,你歇著。”
眾人默默动手。
剥一头八百多斤的棕熊是重体力活,但没人抱怨,反而干得格外卖力。
王朔靠著石头坐下,看著眾人忙活。
赤那走过来,蹲在他旁边,递过水囊。
王朔接过,灌了一口,冰冷的水滑过喉咙,让他清醒了些。
“王朔安达。”
赤那用不太標准的汉语说,浅褐色的眼睛看著王朔,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撼和一丝敬畏。
“你刚才……像我们草原上最厉害的神鹰,不,像搏杀狼王的勇士,愿长生天保佑你。”
王朔勉强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他现在连笑的力气都快没了。
剥皮取肉花了近两个时辰。
净肉足足有五百多斤,堆成小山。
熊胆大如成人拳头,在雪光下泛著深绿色,被小心地用油纸包了又包。
四只熊掌被齐腕切下,同样包好。
熊皮虽然有几个箭孔,但主体完好,棕褐色的毛髮油光水滑,是上等货色。
熊窝那只黑熊的肉虽然已经腐败,但熊皮还算完整,一併拖出来剥了皮带走!
加上昨天的野猪肉、飞龙,总价值確实远超千斤粮税了。
剩下的村民也能吃一段时间了。
下午时分,眾人才收拾妥当,隨便吃了点东西之后,又用带来的绳索和树枝做了几个简易拖架,將熊肉、熊皮和其他猎物綑扎好,开始返程。
王朔走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片染血的雪地。
棕熊的骨头还躺在那里,上面还带著没有剃乾净的血肉,估计很快就会成为其他野兽的食物。
这就是山林,这就是辽东。
弱肉强食,你死我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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