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在帕拉纳克一条窄巷子口停下来。

引擎熄了,车灯灭了,四周陷入寂静,远处偶尔传来狗吠,还有不知哪家夜总会飘出来的音乐声,模模糊糊的。

陈峰推开车门走下来,穿著一件深色短褂,黑色长裤,布鞋,手里拎著一个黑色帆布包,鼓鼓囊囊的。

豁牙跟在他后面,穿著一件深色西装,领带系得端端正正,脸上的疤在路灯下泛著暗沉的光。

巷子很窄,只能容两个人並排通过。

两边是密密麻麻的旧楼,墙皮剥落,露出里面暗红色的砖。

巷子尽头是一扇铁门,门上方掛著一块褪了色的霓虹招牌,上面写著几个西班牙语单词,拼在一起大概是“天堂之夜”的意思。

霓虹灯管坏了好几根,那几个单词在夜色里残缺不全。

门口站著两个穿黑色短袖的精壮汉子,皮肤黝黑,脸上没什么表情,手揣在怀里,腰间鼓鼓囊囊的。

一个靠在墙上,嘴里叼著一根烟,菸头在夜色里明灭不定。

另一个站在铁门旁边,眼睛在巷子里扫来扫去。

陈峰走过去,布鞋踩在坑洼的水泥地上,几乎没有声音。

但那两个人还是感觉到了什么,同时转过头,看见了那个从黑暗中走出来的身影。

叼烟的那个把手从怀里抽出来,按在腰间的刀柄上。

站门边那个往前迈了一步,挡在铁门前面。

陈峰走到他面前,看著他。

那双很深很静的眼睛里什么表情都没有。

那个人被看得后背发凉,嘴张开想说什么,但来不及了。

陈峰的左手搂住了他的脖子,箍住他的喉咙,右手的刀从袖子里滑出来。

刀身不长,但很锋利,在路灯下闪著寒光。

一刀捅进他的肋下,刀身没进去一半。

血从伤口涌出来,顺著刀柄往下流,滴在地上。

那人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开始发抖,从手指尖一直抖到脚趾尖。

嘴张著想喊,但喉咙被陈峰的左手箍住了,只能发出嘶哑的气音。

陈峰的嘴凑近他耳朵,声音很轻:“放鬆,头晕是正常的。”

那人的身体慢慢软下去,眼睛还睁著,盯著巷子上方那一小片被旧楼切割成窄条的天空。

瞳孔开始涣散。

陈峰把他靠在墙上,又从口袋里掏出一顶黑色鸭舌帽盖在他脸上,帽子遮住了他的眼睛和鼻子,只露出嘴巴和下巴。

叼烟的那个还站在原地,烟从嘴里掉下来,落在地上,溅起几点火星。

腿在发抖,手还按在刀柄上,但刀拔不出来了,手指僵硬地蜷著。

陈峰看著他,嘴角慢慢翘起来,转过身,朝身后看了一眼。

豁牙站在巷口,背靠著墙,双手抱胸,深色西装在夜色里几乎看不见,只有脸上那道疤在路灯下泛著暗沉的光。

“守在门口,出来一个杀一个。”

豁牙点了点头,手从怀里抽出来,那把左轮手枪已经握在手里了。

“大钢哥,放心。”

陈峰推开门,走进去。

铁门后面是一条更窄的走廊,走廊尽头是一道楼梯。

楼梯很陡,台阶磨得发亮,扶手是铁管的,生锈了,摸上去一股铁锈味。

墙上刷著白漆,漆面剥落了好几块,露出底下暗灰色的水泥。

他走上楼梯,布鞋踩在台阶上,很轻,几乎没有声音。

二楼的门虚掩著,门缝里透出昏黄的灯光和嗡嗡的说话声。

空气中瀰漫著烟味、酒味和廉价香水的气味,混在一起,闷得人胸口发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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