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峰看著他,把烟叼在嘴里,站起来,走到豁牙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

一管蓝色的液体,玻璃管,手指粗细,里面装著粘稠的液体,在灯光下泛著幽暗的萤光,像深夜海面上偶尔闪过的磷光。

“你力量还差些,把这个喝了。”

豁牙接过那管蓝色液体,玻璃管冰凉,贴在掌心里像一块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冰,液体在管內微微晃动。

他看著陈峰,陈峰点了点头。

豁牙用牙咬开玻璃管的封口,仰头,把那管蓝色液体倒进嘴里。

液体很黏,像糖浆一样在舌头上慢慢化开,味道是甜的,但甜得发苦,还有一股说不清的化学製剂的气味,像医院里消毒水的味道。

他咽下去,喉咙里像吞了一块烧红的炭,灼烧感从喉咙蔓延到食道,从食道蔓延到胃,又从胃蔓延到四肢。

他的身体开始发热,像有人在他体內点了一把火,热度从骨头里往外涌,穿过肌肉,穿过皮肤,在他全身每一寸表皮上燃烧。

他的心跳快了,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血液在血管里奔涌,像一条条被点燃的导火索。

他的肌肉绷紧了,绷得像石头一样硬,胳膊上的肌肉鼓起来,撑得衬衫的袖口都紧了几分。

他的手握成了拳头,指节泛白,青筋从手背上暴起来,像一条条蚯蚓在皮肤下面蠕动。

他抬起头看著陈峰,瞳孔里映出檯灯的光,那双眼睛比以前更亮了,像两颗在黑暗中燃烧的星星。

陈峰看著他,嘴角慢慢翘起来。

“现在,再试试。”

豁牙转过身,面对著那面空白的墙,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膝盖微曲,身体微微前倾。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旋转。

这一次不一样了。

他的身体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推动著,旋转的速度比刚才快了一倍,双臂展开,像两片锋利的刀刃。

房间里的空气被他搅动了,茶几上那张没来得及收起来的报纸被风吹起来,在空中翻了几圈,落到墙角,沙发上的靠垫又被吹歪了。

他的右腿弹出去,脚背绷直,带著旋转的力量踢向半空中,腿风呼啸。

然后左腿。

然后整个人停下来,稳稳地站在地毯上。

陈峰看著豁牙,嘴角那丝笑还掛著,把烟叼在嘴里。

“记住,这一招,不到万不得已不要用。”

豁牙转过身,看著陈峰,点了点头。

陈峰走回沙发前坐下,靠在沙发里,把烟掐灭在菸灰缸里。

“早点睡。明天还有一场硬仗。”

豁牙走回沙发前坐下,把皮鞋脱了,放在茶几旁边,靠在沙发里,闭上眼睛。

第二天傍晚。

马尼拉,奎松市,阿拉內塔体育馆。

这是一座老旧的体育馆,灰白色的外墙在暮色里泛著暗沉的光,墙皮剥落了好几块,露出里面暗红色的砖,窗户上的玻璃碎了好几块,用木板钉著,木板上的漆也掉了。

门口停满了车,吉普尼、计程车、摩托车,横七竖八地挤在一起,把整条街堵得水泄不通。

人群从体育馆门口一直排到街角。

陈峰和豁牙从一辆黑色的轿车里钻出来。

豁牙穿著一件黑色的运动背心,宽鬆的运动裤,运动鞋,脸上那道疤在暮色里显得比白天更狰狞。

陈峰穿著一件深色的短褂,黑色长裤,布鞋。

两个人从人群中挤过去,穿过体育馆的大门,走进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里的灯很暗,壁灯发出昏黄的光,墙上刷著白漆,漆面有几道划痕,露出底下暗灰色的水泥。

走廊尽头是一扇铁门,铁门紧闭著,门口站著两个穿黑色短袖的精壮汉子,手揣在怀里,腰间鼓鼓囊囊的。

陈峰走过去,一个汉子侧身让开,推开那扇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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