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纳卡梅是十二个里面状態最“好”的一个。

它的眼神只是略显迷离,步伐只是略显飘忽,还保留著大约百分之三十的行动能力。

叶凛盯著这幅画面看了大概五秒。

他把哨子从嘴里拿出来,在手里转了一圈,然后又塞回去。

十万块。

他在心里念了一遍。

十万块请你吹哨、举牌、维持秩序、收钱走人。

你拿了钱,你就把这份活儿干完。

哪怕球场上现在站的是一群发了酒疯的冥界恶神。

他吹了一声短促的哨。

场上所有的动静停了一拍。

十二个领主齐刷刷地看向裁判台。

那种迷濛飘忽的眼神统一落在叶凛身上,倒给人一种诡异的整齐感。

“北方队。”叶凛的声音没有起伏,“发球。”

沉默了一下。

武库布卡梅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球,又抬头看向叶凛,把球往胸前搂紧。

“不给。”

“……”

“这是我兄弟。”

叶凛:“北方队有五秒发球时间。”

“它不是球。”武库布卡梅的语气认真得让人想嘆气,“它叫阿尔玛,我们失散三十年了,我刚找到它。”

伐楼尼在看台上憋笑憋到碗都在抖,液体溅出来淋了她一手,她也不擦,就这么端著。

“四秒。”

武库布卡梅看了看叶凛,又低头看了看球。

“阿尔玛,委屈一下。”它用洋溢著歉意的语气跟那颗橡胶球说,“我去打一架就回来陪你。”

然后胡纳卡梅晃悠著挤过来,一把从武库布卡梅怀里把球抢走了。

“给——给——”它打了个嗝,“你抱个球……像什么话……丟人现眼……”

它把球端在手里,看了半天,盯著自己的手又看了半天。

然后它发球了。

如果那能叫发球的话。

胡纳卡梅把球从头顶往前一拍。

手法歪得离谱,力道大得更离谱。

球以一个近乎垂直向下的角度砸在它自己脚前两步的地面上,弹起来之后直接飞向了穹顶方向。

球撞到穹顶石壁,弹了回来,落在了飞血领主头上。

飞血领主外袍正好滑到腰际,被砸了个正著。

它整个人踉蹌一步,踩到旁边领主的脚趾,两个一起撞在地上,骨骼磕碰的声音叮叮噹噹响了一串。

橡胶球从飞血领主头上弹起,在空中画了一道弧线,往南端滚去。

伊修巴兰克下意识地伸出肘弯接住了。

球稳稳噹噹贴在他的小臂內侧。

整个球场安静了一瞬。

胡纳普的葫芦瓜头歪了一个角度,布条缠住的裂缝处渗出一点绿色汁液。

他盯著对面那群东倒西歪的领主看了好几秒,缓缓地开口。

“兄弟。”

“嗯。”

“它们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

“中邪了?”

“……大概。”

“那个在跳舞的,为什么要脱衣服。”

“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別问了。”

伊修巴兰克低头看了看手上的球,又抬头看看北端那片混乱的场面。

武库布卡梅正蹲在角落里,因为球被抢走而发出低沉的哀嚎。

像一头受了伤的野兽,但哀嚎里还带著哭腔,听著十分奇特。

这支队伍昨天在试炼屋里差点把他们整死。

他们满身血跡,哥哥的脑袋被砍下来一次,他自己因为违规被裁判一张红牌轰得飞出去撞墙。

然后下半场开局,对面集体发酒疯,围圈转圈,抱球认兄弟,跳脱衣舞。

伊修巴兰克感到了一种很强的不真实感。

他盯著那片混乱看了足足三秒。

然后他把不真实感按下去了。

管它呢,能贏就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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