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另一边,地牢內。

甬道两侧每隔十几步才点著一盏油灯。

灯芯挑得很低,火苗只有黄豆大小,勉强照出牢门铁柵栏的轮廓。

潮湿的霉味和血腥气混在一起,黏糊糊地涌进鼻腔。

值守的狱卒在门口的木桌前打盹,脑袋一点一点,鼾声忽高忽低。

纵观这几十间大小牢房。

有犯官趴在草蓆上睡得人事不知。

有的犯官久久未眠,时不时露出齜牙咧嘴的表情,连翻个身都不敢,只能保持著一个彆扭的侧臥姿势。

还有的犯官坐在小木桌前,犹豫著要不要写供词。

忽然,睡死的犯官的牢房中,一道人影从牢房角落的阴影里无声地浮现。

如法炮製起了对付周文清时的路数,最终將桌上的白纸,换成了供词,末尾的指印鲜红刺目。

另一边,高邮知县没有睡,正趴在草堆上,睁著眼睛望著头顶巴掌大的气窗。

正发著呆,余光扫见了墙角的阴影深处,那里好似有一双眼睛正盯著他。

高邮知县嚇得一个激灵,旋即猛地弹坐而起。

幅度过大,扯动了后背的伤口,疼得齜牙咧嘴。

再等回过神来,仔细往墙角看时,那里却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再正常不过的阴影。

“誒,看错了吗?”

高邮知县咽了口唾沫,揉了揉眼睛,慢慢趴回到了草堆上。

心想自己怕是被白天的事嚇出了癔症。

思索间,却全然没有注意到,草蓆底下多了一张供词。

还有一间牢房內,有一个要犯通判,盘腿坐在草蓆上,腰板挺得笔直,正在闭目养神。

耳朵却一直竖著听外面的动静。

他是这些人中,明面上的小角色。

暗地里,却和周文清一样,算得上大人物。

甚至能跟冯敬尧直接说上话。

“不过是些皮肉之苦,呵,傻子才会招供……”

这时,他嘟囔了一声。

话音刚落,却忽然感觉脑后生风。

还没来得及回头,后颈便被人劈了一掌。

下一刻,便径直昏死了过去,软倒在了草蓆上。

黑影收回手,从袖中取出供词,画押后,塞进了他交叠的衣襟內侧。

隨即重新没入了墙角的阴影之中。

除此外,兴化刘知县是唯一的一个,醒著写完供词的人。

他趴在木桌上,手边摊著亲笔写的认罪状,写了好几页。

粮商的整条线都交代了。

写完之后,便趴在桌上沉沉睡去。

梅一从暗处走出,站在他身后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供词。

写得很详实,人名、数目、运输路线、分成比例,一样不少。

梅一確认无误后,並未替换供词,这算是今晚最省事的一桩……

梅一、梅二、梅三事情全部做完,已然是凌晨时分。

她们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牢房,又开始进行起了接下来的监视任务。

甬道尽头的狱卒换了个姿势,打鼾声依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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