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不是凭空掉下来的。

一张结婚证能换几顿饭?

能保几年平安?

能让她在丽的电视台被导演当跑腿使唤时,有人替她出头?

能让她被皱纹怀当眾拍桌子叫“小关”时,对方第二天亲自登门赔笑,改口喊“关小姐”?

不能。

现在整个香江娱乐圈,谁见她不点头?

谁递剧本不问她想演什么?

连方逸哗这种老牌监製,开会都请她坐主位。

她吃过苦。知道低头有多沉,知道忍气有多烫,知道没人撑腰时,连助理都能踩你一脚。

所以她倒酒最勤,开瓶最利索,杯沿擦得乾乾净净,酒液倾入杯中,一线稳、不溅、不晃。

她知道……这杯酒敬的不是沈凡,是她自己活明白的每一天。

沈凡今晚打算凑齐三人打扑克。

关之林倒酒时没手软,赵雅之杯里满得几乎要溢出来。

三个人围坐,连关之林自己心里也微微提著点劲。

……

第一瓶红酒见底。

赵雅之和关之林喝得渐入状態,眼神亮了些,话也密了。

沈凡又从酒柜取出三瓶1980年拉菲,一一启封。

“接著来。”

“凡哥,这次囤了多少?”

“几千瓶吧。”

“嚯,真敢买。”

“放著慢慢喝。”

“行,今儿不喝趴不下。”

关之林话音刚落,余光扫向赵雅之。

赵雅之正低头晃杯,听见这话,耳根微热,抬眼瞪了沈凡一下。

她不是不懂……在圈里站稳脚跟的人,哪会读不出气氛?

沈凡的意图明明白白,而她也没拦著。

酒意上来,人就鬆了韁绳。

五瓶下去,喝时只觉顺口,放下杯子那刻,脑子一沉,眼前发飘。

赵雅之扶著桌沿起身,身子晃了晃;

关之林伸手去撑,指尖刚碰到椅背,腿就发软。

沈凡也有些晕,但还能稳住步子,一手一个,把两人先后送进房间。

醉中迷糊,他顺手推开了苏非·玛索那间房门……那屋子一直空著,钥匙还掛在原处。

半夜雷声炸响,暴雨砸窗。

苏非·玛索惊醒,心口一跳,下意识睁眼。

一道闪电劈开黑暗,光亮刺进来那一瞬,她看清了沈凡的侧脸,汗珠正顺著额角滑落。

她猛地闭眼,屏住呼吸,连睫毛都不敢颤。

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立刻订回巴黎的机票。

……

次日中午,苏非·玛索睁开眼,屋里静得只有窗帘缝隙漏进来的光。

人全没了。

她慢慢坐起,胸口鬆了一截,又莫名空了一块。

想恼,却找不到火苗往哪儿烧……昨夜她確实坐在牌桌边,洗牌、发牌、笑著跟注。

“我怎么会答应打牌?”

“是,我疯了。”

叩叩两声,门被敲响。

周妈站在门口,垂手道:“苏小姐,开饭了。”

苏非·玛索听不懂,只看见对方指了指肚子,又做了个吃饭的手势。

她点头,摸了摸自己咕咕作响的胃,抬手看了眼墙上的掛钟……十二点整。

脸颊一烫,赶紧比划著名要去洗漱。

饭后无事可做。

家里没人讲英文,她中文刚学完“你好谢谢再见”,剩下时间只能翻杂誌、看窗外、数吊灯上几颗水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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