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停止高考
沈青梧站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回屋。
屋里光线暗下来了。
外头的天一点一点沉下去,从灰蓝变成暗紫,又变成黑。
她没点灯,就那么坐在床边,看著窗外那最后一点光消失在窗户框里。
老师被看管起来了。
她想起最近发生的事。
一次次去医院,看著走廊里的人越来越少,看著诊室一间一间空下来,看著那些熟悉的面孔一个接一个消失。
中医科那几个老大夫被人推著走过走廊的那一幕,她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
他们低著头,胸前掛著牌子,踉踉蹌蹌的。
那时候她就有不好的预感。
后来老师不让她去了。
说別来了,別说是他徒弟。
她听话,没再去。
可现在呢?还是出事了。
她低下头,看著自己的手。这双手,老师教过怎么搭脉,怎么辨药,怎么写方子。
老师说,你这丫头是块材料,好好学,將来前途不可限量。
现在他被看管起来了。
她什么也做不了。
只恨自己不是个大人。
大人有办法,大人能找人,能托关係,能做点什么。
她呢?一个学生,谁认识她?谁理她?
转念又想,老师应该有交待什么吧。
她手上有老师家的钥匙。
之前老师给她的,说有时候他不在,让她自己去拿书看。
那把钥匙一直收在抽屉里,没怎么用过。
等会儿天再黑一些,去老师家看看。
深夜,巷子里黑漆漆的,一个人影也没有。
沈青梧贴著墙根走,脚步放得很轻。月亮被云遮住了,看不清路,她是凭著记忆摸过去的。
到了老师家门口,站了一会儿,听里面的动静。
什么声音也没有。
掏出钥匙,轻轻推开门,闪身进去。
屋里黑著灯。
她没敢点,站在门口等眼睛適应。
过了好一会儿,才看清里头的样子。
一切都跟以前一样。
那张旧藤椅还在那儿,书桌上的茶壶还在那儿,那摞行医日记还在那儿。
好像老师只是出了门,一会儿就会回来。
她站在那儿,看了很久。
接著,她看见桌上放了一封信。
信封上写著三个字:沈青梧。
她的。
拿起来,拆开,借著月光。
信不长,老师熟悉的笔跡。
“青梧:
我不信会一直这样下去。就算我被抓起来,你也不要自乱阵脚。
不需要你为我奔忙,你还小,护好自己就行。
还有,不要写信给你那三个师兄。不是师父不领他们的情,是现在这情况,他们三个的处境不一定比我好。
京市、海市、边疆,哪儿都一样。
別让他们为我操心,保护好自己就行。
该看书看书,该学医学医。我那摞行医日记你带走,慢慢看。有什么不懂的,记下来,以后有机会再问我。
记住,本事是你自己的,谁也拿不走。
好好的。
董济民”
沈青梧拿著那封信,站在黑暗里,站了很久。
眼眶发酸,鼻子发酸。
她用力眨眨眼,没让眼泪掉下来。
把信叠好,贴身收起来。
又走到书桌前,把那摞行医日记抱起来,用一块布包好。
临走前,又回头看了一眼。
那张藤椅空著,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上面。
接著带上门,消失在夜色里。
——
高考停止的消息,学校方面还没来通知。
但报纸上已经登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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