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部落的洞穴藏在两道陡峭山崖的夹缝里,入口窄得只容一人侧身通过,但进去后空间豁然展开,像一头巨兽张开的胃袋,四壁是风化的黑褐色岩层,上面掛满了烟燻火燎的焦痕。

空气里常年瀰漫著一股浓重的、近乎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和油脂腐败的酸臭。

他们习惯把猎物直接拖进洞里分割,內臟和骨头隨地丟弃,只在洞口附近用石块草草掩埋,夏天时秽气蒸腾,招来成群的绿头蝇,到了冬天,则冻成一层层暗红色的、散发著铁锈味的冰壳。

首领狼尾坐在洞穴最深处的一块凸起岩石上,脸色难看。

他今年三十出头,但看起来像是四十有余,不是因为衰老,而是因为长期暴饮暴食和毫无节制的狩猎留下的痕跡。

他的身躯异常魁梧,肩宽背厚,脖颈粗得像一根木桩,上面横著几道旧疤,那是早年与熊搏斗时留下的。

瞳孔呈一种浑浊的黄褐色,像野兽一样在暗处微微反光,看人时从不直视,而是斜斜地睨著,带著一种掠食者评估猎物价值的冷酷。

此刻洞穴里吵成了一锅粥。

“只剩下半扇鹿肉,“一个独眼男人踢了踢角落里那块冻得硬邦邦的肉,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焦躁,“还有几筐野菜,但都冻坏了,省著吃……撑死半个月。“

“半个月?“另一个男人怪叫起来,“冬天才刚开始!去年雪下到春天,今年看起来只会更长!半个月后我们吃什么?吃土?“

“还不是因为你们这群废物!秋天的时候我说多存点,你们非要天天烤肉吃,现在知道饿了?“

“你说谁是废物?“

爭吵迅速升级,推搡,咒骂,有人甚至抓起了石斧。

狼尾没有立刻制止,他坐在岩石上,看著手下们互相撕咬,眼神阴沉。

狼部落有四十多人,也正因为人多,消耗更大。

他们不像火部落那样精打细算,也不像黑水部落有盐可以交易,他们的生存哲学简单粗暴。

找到猎物,吃掉再找。

秋天时他们確实猎到了不少,但毫无节制的暴食让储备迅速见底,而今年的冬天来得比往年早了近一个月,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够了。“狼尾开口,声音不高,瞬间压住所有喧囂。

洞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火堆噼啪的爆裂声,狼尾缓缓站起身,走到那半扇鹿肉前,用脚踢了踢,然后转身,目光扫过眾人。

“有人看到鼠部落了。“他冷冷地说,“昨天他们拖著一头野猪,回自己的洞。“

“野猪?“独眼男人的眼睛亮了起来,隨即转为暴怒,“那片山樑是我们的猎场!野猪应该是我们的!那些矮子凭什么?“

“就是!那些老鼠一样的东西,只会钻洞掏鸟蛋,他们也配吃野猪?“

狼尾没有说话,但眼神里的阴鷙更浓了。

他想起鼠部落,人数不多,战斗力弱,但总能找到一些稀奇古怪的食物,岩鼠、鸟蛋、甚至某些连狼部落都不认识的根茎。

“攻打他们。“狼尾的声音像钝器刮过石头,“把他们所有的粮食抢走,把人全部带走,男人干活,女人……“他顿了顿,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女人和小孩,如果粮食还是不够,他们就是粮食。“

洞穴里安静了一瞬,然后被更炽热的近乎野兽般的贪婪撕碎了。

在狼部落的逻辑里,弱者就是食物,他们开始兴奋地低语,检查石斧和木矛,把兽皮斗篷繫紧。

几个女人甚至开始往皮囊里装水,准备长途跋涉。

“吃饱这顿,“狼尾走回岩石旁,抓起一块生肉直接撕咬,“然后出发,雪小正好赶路,等鼠部落那群矮子反应过来,我们已经到他们洞口了。“

与此同时,鼠部落的洞穴里瀰漫著一种近乎窒息的寂静。

首领鼠耳又带著四个男人出去了。

雪势虽然小了些,但外面的温度依然低得能冻掉耳朵。

他们必须趁这个机会再找找,哪怕抓到一只岩鼠也好。

青果靠在洞穴最深处,身上盖著两张拼凑起来的破旧鼠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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