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林野在一阵难以忍受的浊气中醒来的。

汗酸、霉味、烟燻火燎的焦糊、以及某种人类排泄物发酵后的刺鼻氨味。

他睁开眼,洞穴深处依旧昏暗,只有洞口透进一点灰濛濛的天光。

试著活动了一下肩膀,兽皮下的皮肤传来一种黏腻的、被浆糊裹住的不適感,已经整整好几天没有洗澡,汗水干了又湿,湿了又干。

舔了舔嘴唇,舌苔厚得像是蒙了一层绒布,口腔里瀰漫著一股食物残渣腐败后的酸臭。

在现代这种时候他会衝进浴室,打开花洒,让热水冲走一切疲惫,然后挤一条薄荷牙膏,把牙齿刷得乾净清爽。

但现在,他连大口喝凉水都不敢,更別提洗澡。

一旦著凉,在这个没有没有退烧药的世界里,普通的感冒就能发展成肺炎,然后要了他的命。

林野嘆了口气,撑著洞壁坐起身。

他得把制陶提上日程了,有了陶器才能更方便的烧开水,一点点改善这些最基本的生存条件。

走到洞穴外抓了几把乾燥的草木灰,又折了一根质地柔软的小树枝,把一端嚼成散开的纤维状,做成一把简易的牙刷。

他把草木灰抹在树枝头上,伸进嘴里来回刷动。

草木灰的颗粒感很粗,带著一种涩涩的碱味,摩擦在牙齿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刷完之后口腔里確实清爽了一些,那种厚重的黏腻感暂时被压制住。

回到洞穴时,曦火已经醒了。

坐在那块被磨得发亮的石头上,手里攥著一块烤地豆,正小口小口地啃著。

“巫。“曦火抬头,看到林野走过来微微頷首。

林野在他旁边坐下,开门见山:“首领,洞穴里的味道太重了,而且……“

顿了顿,目光投向洞穴深处某个阴暗角落,“有人隨地便溺,冬天也就算了,其他时候很容易让人生病,然后传染给其他人。“

曦火皱起眉头。

他当然知道那种气味,但他已经习惯,洞穴里的每一寸土地都浸透了人类生活的痕跡。

祖先就是这样住的,山洞能遮风挡雨,能躲避野兽,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那怎么办?“他问。

“我打算后面在离洞穴和水源的地方,挖个深坑,让所有人去那里解决。“林野的语气不容置疑,“还有以后去河边打水,要取上游的水,不要取洞穴附近这段。“

曦火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头。

林野继续说,“鱼笼和陷阱还要继续布置,但同一片区域不能放太多,河边放三四个鱼笼就够了,河滩上的套索陷阱也不要超过五个。如果放太多,那片地方的兔子会被抓光,鱼也会变少。“

石牙正好走过来,听到这话,露出瞭然的神色:“就像地豆,要留种子?“

“对,一个道理。“林野讚许地点头,“而且陷阱太多,容易被其他部落的人发现,石斧部落的人如果看到我们的鱼笼,他们就会学甚至直接偷走。“

“更重要的是,我们现在没有盐。抓太多鱼太多兔子,吃不完,放久发臭的肉吃了会死人,在没有盐醃製之前,不要贪多。“

眾人听著,纷纷点头。

这些道理对他们来说很新鲜,但林野已经用一次又一次的成功证明了他的正確性。

就在这时,林野的目光扫过洞穴口,突然定格在一个七八岁的男孩身上。

那孩子正坐在一块石头上,低著头手指在头髮里翻找著什么。然后捏起一个东西,毫不犹豫地塞进了嘴里。

林野的胃猛地痉挛了一下,有些反胃。

“停下!“他大步走过去,声音严厉得把周围的人都嚇了一跳。那孩子抬起头,茫然地看著他,嘴角还沾著一点可疑的碎屑。

“以后不准吃这个。“林野蹲下身,儘量让自己的语气不那么嚇人,但坚决不容置疑,“这是虱子,吃了可能会肚子痛会生病,现在部落不缺食物,任何人都不准再吃身上的虫子,听明白了吗?“

孩子被他嚇住了,呆呆地点头。

周围的大人们也面面相覷,但没有人反驳,巫说不能吃,那就是天神的意思。

林野直起身,深吸了一口气,把那股反胃感压下去。

提高卫生程度,这件事必须抓紧。

不仅仅是舒適的问题,这是生死线。

在原始社会,一场寄生虫引发的痢疾,或者一次粪便污染水源导致的霍乱,就能抹平一个部落。

他转身走向洞穴深处,那里靠著他昨天编到一半的藤盾。

他把它拿起来,又找了几根备用的灌木枝条,开始继续编织。

周围的几个女人凑了过来,其中包括灰皮,她们的眼睛里带著好奇和敬畏,看著那些纵横交错的藤蔓在林野手里逐渐变成一个规整的圆盘。

编完后,林野把藤盾举起来,对著火光检查。

直径约六十厘米,厚度约三指,藤蔓编织得紧密而富有弹性,中间嵌入的木条骨架让整体保持了硬度,但边缘部分可以轻微变形。

他走出洞穴,找到石牙。

“劈我。“他把藤盾递过去。

石牙愣住了:“巫?“

“用木矛和石斧,攻击这个东西。“林野把藤盾竖在地上,自己蹲在后面,“让我看看它能不能挡住。“

石牙迟疑地举起木矛,用了五成力,矛尖刺向藤盾。

砰的一声闷响,矛尖被藤蔓缠住,卸掉了大部分力道,只在表面留下一道浅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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