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东西吃进去是为了活著,不是为了享受。

而眼前这条鱼,外皮焦香,內里鲜嫩,姜的辛辣把腥味驱逐,只剩下纯粹的让人舌头都要化开的鲜美。

“是这个东西。“林野举起手里那块还没用完的生薑,深褐色的根茎在火光下像一块普通的石头。

“这叫生薑,涂在肉上能去掉腥味,让肉变得更好吃,而且......“他加重了语气,“它还能治病,肚子受凉、拉肚子发热,都可以吃它恢復身体。“

他把生薑递给灰皮,让她传著看。

眾人凑上来,闻著那股刺鼻的辛辣味,脸上写满了惊奇。

一个老人用指甲刮下一点姜皮,放在舌尖舔了舔,被辣得直吐舌头,隨即又笑了起来,露出残缺的牙齿。

“如果附近发现什么特殊的植物石头,或者任何你们没见过的东西,“林野环视眾人,“都拿来给我看看。也许它们就是另一种能让大家活下去的东西。“

眾人纷纷点头,眼神里燃烧著一种新的、近乎贪婪的希望。

他们开始大口吞咽食物,洞穴內混合著姜的香气和火焰的温暖,在洞穴里酿成一种原始的、盛大的狂欢。

孩子们吃饱了,第一次没有在夜里哭泣,而是蜷缩在母亲怀里,发出均匀的呼吸声,老人们嚼著烤软的鱼肉,脸上的皱纹似乎都被油脂抚平了一些。

这是他们有史以来吃得最饱的一餐。

不是最丰盛,但足够让他们在入睡时,对明天產生了一点点的期待。

但林野没有加入那种狂欢。

他坐在火堆的边缘,看著那些狼吞虎咽的人们,心里却在盘算另一件事。

烤鱼太腻了。

没有盐,没有酱油,没有柠檬。

而且利用率太低,如果能煮汤把整条鱼扔进水里,加上姜,加上野菜,熬成一锅乳白色的浓汤,那才是真正的物尽其用。

汤可以喝,肉可以吃,骨头也可以嚼碎。

还有煮沸后的凉白开。

在这个世界里腹泻和寄生虫都是无形杀手,一碗煮沸后放凉的清水,可能比任何草药都更能拯救生命。

但自己没有陶器,没有金属容器,连一个像样的碗都没有。

他只有一个蚌壳,勉强能当铲子用,但用它来煮汤?蚌壳太浅,受热不均,而且只有一个。

他需要陶器。

黏土、塑形、烧制,这或许是下一步的目標。

但在那之前,也可以考虑找到更大的蚌壳,或者某种可以盛水的天然容器。

火堆渐渐弱下去,人们一个接一个地睡去,洞穴里充满了鼾声和满足的嘆息。

......

次日清晨,他是被洞穴里的动静吵醒的。

人们已经开始活动了,但没有人吃东西,在火部落的传统里早上是不吃饭的,食物要留到中午和晚上,那是体力消耗最大的时候。

林野坐起身,声音里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早上必须吃,每人来领一些烤熟的地豆,吃完再出门。“

眾人迟疑地看著他,又看向曦火。

曦火点了点头,於是没有人再反对。

他们排队领取地豆,用树叶包著,或者直接用兽皮兜著,一边走一边啃。地豆的甜味在清晨的冷空气里格外明显。

林野自己也拿了几个地豆,跟在石牙身后走出洞穴。

晨雾已经散去,天空呈现出一种清澈近乎透明的蓝。

他咬了一口地豆,感受著那股淡淡的甜在舌尖化开,大步走向河滩。

今天他打算要去找更大的蚌壳,教女人们怎么搓绳编笼,让这个部落在冬天真正到来之前,变成一个能够自己生產食物、而不是只靠运气狩猎的机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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