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花溅起,鱼群散开,然后重新聚拢。

第二个鱼笼被安置在上游十步远的地方,那里有一条被水流冲刷出的天然石槽,鱼喜欢贴著石壁游动。

“现在只能等著。“林野说,坐在河滩上揉著酸痛的手指。

等待的时间里,他没有閒著。

视线落在河滩的淤泥里,那有某种动物的足跡,三瓣,小巧,深入泥中半寸。兔子?野鼠?

沿著足跡追踪,发现一片被啃食过的草茬,还有几粒黑色的、圆润的粪便。

隨即想到某种好用的工具,套索陷阱。

他需要纤维搓成的、更细更韧的绳子。

看向某种树皮呈条片状剥落的乔木,他走过去,用瑞士军刀割下一长条,在手里揉搓。

“过来帮忙。“他对风羽说,示范如何把树皮纤维搓成绳。

风羽学得很快,手指灵活,十七岁的手还没有被劳作完全摧毁。

另外两人也加入进来,坐在河滩上像某种原始的纺织作沉默地搓著绳子。

绳子足够长后,林野开始製作套索。

一个圆环,用活结固定,连接到一根弯曲的弹性树枝上。

树枝被插进地面,圆环平放在动物足跡的上方用草叶偽装。

他做了四个,分布在河滩到灌木丛的过渡地带,每个套索旁边都撒了几粒砸碎的地豆当作诱饵。

“这东西是抓什么的?“石牙看著那个装置,圆环在风中微微晃动,“抓兔子?“

“兔子、老鼠,任何从这里走过的小动物。“林野说,“踩进去树枝弹起来,他们就会跑不掉。“

石牙的嘴巴微微张开。

他看看套索,看看鱼笼,看看正在回水湾里隨波起伏的那个畸形南瓜。

他的常识在抗议,这些都不是狩猎。

仿佛像是某种诡计,某种让猎物自己送死的、近乎巫术的伎俩。

但他想到了昨晚的地豆。苦叶下面藏著地豆,巫的弟子能看到別人看不到的东西。

“巫,这些东西真的有用吗?“他低声问,没有把后半句说完。

林野没注意他的表情。

他的注意力转向另一个问题,那就是地豆的挖掘效率。

他看著河滩上那些被水流磨圆的卵石,突然蹲下去,翻开一块较大的,下面有个河蚌的壳,深褐色的外壳上长著一圈圈年轮般的纹路。

蚌壳边缘锋利,弧度像一把天然的铲子。

他用瑞士军刀在蚌壳顶部钻了两个孔,穿进藤蔓绑在一根直木棍上。

到手新工具,蚌壳铲。

他试著挖了一下河滩的淤泥。

效率不高但比手挖强,而且刃口可以切入更紧实的土壤,如果回去用更大的蚌壳更长的柄,可以做成更好的工具。

地豆的挖掘速度能提升几倍。

“该回去了。“他站起身,看著西斜的太阳。

他们在河边花了太多时间,地豆只挖了很少一部分,风羽和另一个队员在等鱼笼的时候顺手挖了几株,加起来不到十斤。

回程的路上,队伍的气氛微妙地改变了。

鱼笼在河里,套索在河滩,它们像两颗被埋下的种子,而没有人知道它们会不会发芽。

石牙走在林野身侧,时不时看他一眼,目光里有探究,有期待,还有一种不敢声张的担忧。

火部落的洞穴口,迎接他们的人群表情从期待变成困惑。

地豆太少了,比昨天少太多,藤蔓兜里的块茎可怜巴巴地堆在一起,不够三十五个人分。

“石牙?“曦火走出洞穴,目光从地豆堆移到林野脸上,再移到石牙脸上,“怎么才这么点?“

石牙上前,低声匯报。

曦火听著,表情没有变化,目光越过石牙,落在林野身上。

林野正蹲在地上,用一块石头打磨另一只蚌壳的边缘,手指上缠著藤蔓,试图固定成铲子的形状,他的动作专注,甚至没注意到首领的注视。

“地豆不够啊。“有人在人群里低声说,是灰皮,“冬天就要来了……“

“巫在做別的事。“石牙回头,声音提高,带著一种防御性的强硬。

曦火举起手,制止了可能的爭论。

他走到林野身边蹲下看著那只半成品蚌壳铲,锋利的边缘,简陋的柄,但形状明確,那是一个工具,一个比手更有效率的工具。

“这是什么?“他问。

“这叫铲子。“林野说,没有停下手里的活,“挖地豆用的,比手挖快得多。以后还能翻地种东西。“

“种?“

“把地豆埋进土里,“林野抬头,看著曦火的眼睛,“明年长出更多。“

曦火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他站起身,转向眾人。

“巫在做巫该做的事,“他的声音不高,但足够让洞穴口的所有人都听见,“听巫的。“

没有人再说话。

风羽把肩上的藤蔓包袱卸在地上,目光不时瞟向林野手里的蚌壳铲,像在看某种来自另一个世界的遗物。

夜幕降临,林野没有停。

他坐在火堆旁,火光把他的影子投在洞壁上,巨大而扭曲。

蚌壳在石头上打磨,发出一种规律的、近乎催眠的沙沙声,用藤蔓把壳和柄捆紧再用瑞士军刀削平木柄的稜角,让它更贴合手掌的弧度。

第一把真正意义的蚌壳铲完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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