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多,正是港岛最热闹的时候。

中区,永乐街。

银河商场算是这一带最大的购物中心了,商场侧门有一排大排档,晚上五六点钟就开始摆出来,一直开到半夜,塑料桌椅从店门口一直摆到人行道上。

“强记大排档”里人声鼎沸,炒菜声、划拳声、碰杯声混在一起,空气里飘著蒜蓉和辣椒的香味。

易华伟和小辣椒到的时候,陈家驹和阿美已经坐在靠里面的一张桌子旁了。

陈家驹穿著一件短袖衬衫,头髮比上次见的时候剪短了一些,看著比之前瘦了一点。阿美坐在他旁边,穿著一件粉色t恤,头髮扎成马尾,低著头在看菜单。

“家驹!阿美!”

小辣椒远远地就招手。

“这里!易sir,辣椒!”

阿美起身,朝两人打了声招呼。

陈家驹走过来一个熊抱,用力在易华伟肩部拍了拍:“阿伟,去了日本连招呼都不打一个,你可真不够意思啊!”

说著,向著辣椒的方向歪了歪头,朝易华伟竖了个大拇指,露出个心照不宣的笑容。

易华伟笑了笑:“本来想请你们吃饭,但被別的事耽误了。”

“过去的事就算了,一会多喝几杯。”

陈家驹招呼著二人坐下。

小辣椒在阿美旁边坐下:“好久不见了。”

“是啊。”

阿美笑了笑:“上次见面还是过年的时候。”

“可不是嘛。”

小辣椒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你好像瘦了,最近在减肥啊?”

“没有吧…”

阿美摸了摸自己的脸,有点不好意思:“是瘦了一点点……”

两个女人凑在一起,嘰嘰喳喳地聊了起来。

易华伟看向陈家驹:“点菜了没有?”

“等你们呢。”

陈家驹把菜单推过来:“这家椒盐瀨尿虾做得好,还有豉椒炒蟶子,都是招牌。你们看看还要吃什么,今天我请。”

“你请什么请?”

小辣椒闻言白了陈家驹一眼:“今天这顿我请,庆祝我们家阿伟升督察。”

陈家驹笑了:“行行行,你请就你请。反正你们两口子都有钱。”

“也没多少,够用而已。”

不知道陈家驹指的是奖金,小辣椒只是笑呵呵地摆了摆手,拿起菜单翻了两页:“你们点什么了?”

“点了几样小菜。椒盐瀨尿虾,豉椒炒蟶子,蒜蓉粉丝蒸扇贝。”

小辣椒把菜单递给易华伟:“你想吃什么?”

易华伟接过菜单,翻了翻,又加了几个菜,还有一锅海鲜粥。服务员在旁边记了单,扯著嗓子朝厨房喊了一声,转身又去招呼別的客人了。

陈家驹拎起一瓶啤酒,用牙齿咬开瓶盖,给几人倒上,隨即举起杯子:

“来,恭喜阿伟通过升级考核,正式升督察!”

易华伟笑了笑,举杯碰了一下:“见习督察升督察而已,又不是升高级督察。”

“那也是升啊。”

陈家驹不无羡慕道:“去年咱俩还是同一级別,这才几个月,你就已经是督察了。”

“哈哈。”

易华伟笑著摆摆手:“整个中区谁不知道你陈家驹是拼命三郎,升督察也只不过是迟早的问题。”

陈家驹摇摇头,嘆了口气:“別说升督察,警察都干不下去了。”

易华伟眉头一挑,明知故问道:“怎么了?”

“我跟我们署长提出辞职了!”

陈家驹端起杯子又灌了一大口,把杯子重重地放在桌上。

“家驹……”

阿美在旁边轻轻叫了他一声,伸手握住他的胳膊。

“为什么?不是乾的好好的吗?”

小辣椒有些惊讶:“为什么要辞职啊?”

陈家驹拍了拍阿美的手,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口了:“去日本之前,我不是办了个案子吗?朱滔那个。”

易华伟点点头:“知道,那案子办得漂亮,光毒资就收缴了几百万,你们署长可是露了大脸!”

就是动静闹得有点大,家具城都差点被他拆了。

“是啊,他是露脸了!”

陈家驹苦笑了一下,“你知道吗?案子办完之后,他把我叫去办公室,劈头盖脸骂了一顿。”

小辣椒皱起眉头:“骂你?为什么?”

“为什么…”

陈家驹声音里带著一股憋屈:“说我擅自行动,说我不按程序办事,说我不服从指挥,说我差点把整个行动搞砸了,还说要我赔偿商场的损失。……如果按程序走,等他们批下来,朱滔早就跑了,我只能自己上。结果呢?人抓了,功劳是他的,责任是我的。”

“这些也就算了。办案嘛,受点委屈不算什么。可你知道更噁心的是什么?”

说著,陈家驹压抑不住心中怒意,眼睛里冒出一股火:“朱滔被保释出来了。”

小辣椒瞪大眼睛:“不是证据確凿吗?为什么还能保释?”

“那个王八蛋有钱,三百万的保释金眼都不眨就拿出来了……”

陈家驹把杯子里剩下的啤酒一口闷了,抹了抹嘴,开始大倒苦水。

这个案子他盯了大半年,差点把命搭进去,好不容易把人抓了,证据链也做死了,本以为能把朱滔送进去蹲个几十年。

结果呢?

朱滔请了个大律师,在法庭上打医疗鑑定的牌,说自己是肝癌晚期,只有几个月的命了,要求保释就医。

法官居然批了。

“肝癌晚期?!”

陈家驹的声音提高了好几度,引得旁边几桌又看过来:“看他红光满面的样子,一顿能吃三碗饭,走起路来虎虎生风,这叫肝癌晚期?”

“別生气,不值得!”

易华伟给他倒了杯酒:“然后呢?”

“然后?然后他就出来了,大摇大摆地从法庭走了出来。”

陈家驹苦笑一声,继续道:“从那天起,他就没消停过。先是在外面放话,说要搞死我。我是不怕,他要来就来,我等著。但他不来明的,来阴的。”

他看了一眼阿美:

“先是去阿美上班的地方闹事,说她偷东西,说她勾引老板,什么难听说什么。阿美跟上司反映了几次,没人管。后来变本加厉,有人在她桌子上放死老鼠,在她包里塞恐嚇信。”

阿美的头低了下去,手指攥著茶杯,指节发白。

“阿美不敢跟我说,怕我衝动。”

陈家驹的声音有点哑:“后来是我发现她偷偷哭,追问了好久才告诉我。”

小辣椒伸手握住阿美的手,轻轻拍了拍。

陈家驹深吸一口气:“我去找署长反映情况,要求派人保护阿美。你猜署长怎么说?”

他看著易华伟,目光里满是愤懣:“他说,你有证据吗?没有证据就是诬告。朱滔现在是保释病人,人家有律师有医生,你有什么?你一张嘴?他还说,让我注意影响,不要给警队惹麻烦。”

“我给他惹麻烦?”

陈家驹的声音又大了起来:“我给他惹麻烦?!!”

“家驹。”

阿美拉了拉他的袖子。

陈家驹闭上嘴,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昨天。我跟阿美在外面吃饭,朱滔的几个马仔也跟了过来。还调戏阿美,我忍不了,,好书好故事天天相伴。站起来跟他们理论,他们先动的手。我当然还手了。一个人打六个,我都没吃亏。”

顿了顿,嘴角扯了一下,像是想笑又笑不出来。

“结果我们署长说我惹事生非,说我给警队抹黑,说了一大堆。我当场就说了,这活儿我不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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