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九龙总署。
下午五点,情报组送来了一份蛇头威的资料。
蛇头威原名陈志威,四十二岁。早年混跡油麻地,跟过几任大佬,后来因为手脚不乾净被逐出社团,从此单干。八零年开始做人蛇生意,至今六年有余。手下有三四条船,七八个马仔,专门从惠东、汕尾一带接人过来,在西贡、大屿山等偏僻海岸线上岸。
警方的档案里,蛇头威被记了三次,但每次都是因为打架斗殴、聚眾赌博之类的小事,关几天就放了。真正的大案一件都没有。
不是他乾净,是他滑头。
上岸地点换得勤,接头方式变著花样,手下全是单线联繫,抓到一个两个根本伤不到他筋骨。
晚上八点,李鹰那边也有了消息。
“易sir,”
李鹰打来电话:“我那个线人回话了。蛇头威有批货要上岸,时间就是今晚,地点在元岭村后山的那个小码头。”
“消息可靠?”
“我那线人混码头混了七八年,跟蛇头威手下一个马仔有交情。那马仔今天下午喝了酒,跟他吹牛,说这次来了批『好货』,有几个年轻女的,能卖个好价钱。”
“几点?”
“线人说十二点左右。货船先到,然后把人转移到村里的木屋,第二天早上再分批送走。”
“木屋的位置知道吗?”
“元岭村靠海的那一边,旁边有一棵大榕树。我那线人说,蛇头威在那儿有个据点,专门关新来的人蛇。”
“行,我知道了。”
易华伟掛断电话,目光扫过办公室外面几个人。
“阿龙,阿正…你们几个全部放下手里的活,五分钟之后会议室集合。”
……………
晚上十点半。
西贡,元岭。
三辆深色麵包车熄了灯,悄无声息地滑进元岭村外一条废弃的机耕路。路两边的杂草长得比人还高,正好把车身遮了个严严实实。
“还有十分钟。”
易华伟坐在第一辆车里,压低声音,对著肩头的对讲机:“各组匯报位置。”
对讲机里传来细碎的电流声,然后是马龙的声音:“a组到位,码头东侧礁石后,视野开阔,能看见整个码头。”
“b组到位。”
方正:“村口废弃的仓库二楼,能看见进村的唯一那条路。”
“c组到位。”
李鹰:“木屋后山的小树林,能看见木屋后门和窗户。”
易华伟开口:“d组跟我在车里待命。记住,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轻举妄动。目標出现后,等我的信號再行动。重复一遍,等我的信號。”
“明白。”
对讲机里传来几声低低的回应,然后归於沉寂。
易华伟推开车门,轻手轻脚地下了车。关礼杰和阿敏跟在他身后,三人借著夜色的掩护,朝码头方向摸去。
天空没有月亮,厚厚的云层遮住了所有星光,整个元岭村笼罩在黑暗中。
码头上,一盏昏暗的白炽灯孤零零地亮著,在夜风里微微晃动,投下一小片光晕。
易华伟带著两人摸到码头东侧的一处礁石后,和马龙会合。
马龙朝码头方向努了努嘴,压低声音:“还没动静。”
易华伟点点头,从腰间拔出配枪,检查了一下弹夹,又重新插回枪套。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就在易华伟开始怀疑消息是否准確的时候,海面上忽然出现了一个若隱若现的灯光。
那灯光很微弱,一明一灭,重复了三次。
码头上,一个人从黑暗里走出来,站在那盏白炽灯下,朝海面晃了晃手电。也是一明一灭,重复三次。
“来了。”
马龙低声道。
易华伟盯著海面,眼睛一眨不眨。
灯光越来越近,渐渐能看清船的轮廓——是一艘不大的快艇,吃水很深,显然载了不少人。船头站著一个人,手里拿著望远镜,警惕地扫视著海岸线。
快艇靠岸。
船头那人跳下来,把缆绳系在码头的木桩上。然后朝船上挥了挥手。
船舱里,一个个身影鱼贯而出。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的背著包袱,有的空著手,互相搀扶著,踉踉蹌蹌地走下船。
易华伟飞快地数著。
七个。八个。九个。十个……
一共十五个人。
最后一个下船的是个年轻姑娘,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走两步就晃一下,旁边的人连忙扶住她。
蛇头威从暗处走出来。
中等个子,一米六出头,很壮实。颧骨高,眼窝深,下巴上鬍子拉碴。
蛇头威扫了一眼那些人,然后朝身后的马仔挥了挥手。
马仔们立刻上前,像赶牲口一样把那些人赶成一堆,然后推搡著他们朝村子方向走去。
易华伟按住对讲机:“所有人注意,目標开始转移。b组,目標正朝你们的方向过去,等他们全部进村之后再行动,不要惊动。”
“b组收到。”
蛇头威没有跟著人群走。他站在码头上,点起一根烟,跟船头那人低声说著什么。说了几句,那人点点头,跳回船上,发动引擎,快艇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蛇头威抽完那根烟,把菸头弹进海里,转身朝村子走去。
易华伟盯著他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黑暗里,才按下对讲机:“所有人就位,等我的信號。记住,安全第一。行动时儘量避免开枪,但如果目標持械反抗,允许使用必要武力。”
“明白。”
“好!”
易华伟朝马龙和关礼杰做了个手势。三人猫著腰,借著礁石和灌木的掩护,朝村子摸去。
…………
木屋的门半开著,昏黄的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照在外面一小片空地上。那十五个人被赶进木屋,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两个马仔守在门口,一个叼著烟,一个靠著墙,无聊地低声聊著什么。
蛇头威从黑暗里走出来,朝那两个马仔说了几句什么,然后推门进了木屋。
易华伟藏在大榕树后面,距离木屋不过二十米。他能清楚地看见那两个马仔的脸。
一个三十来岁,满脸横肉;一个二十出头,瘦高个,眼神飘忽。
易华伟从腰间拔出配枪,打开保险,然后按下对讲机:
“行动。”
话音刚落,后山上突然响起一声尖锐的口哨!
那是李鹰的信號。
守在门口的两个马仔一愣,下意识地朝后山方向看去。
就在这一瞬间,榕树后、礁石后、废弃仓库里、后山树林中,七八条黑影同时扑出!
方正从村口仓库二楼一跃而下,落地时一个翻滚卸去力道,然后箭步冲向木屋。他身后的刘泰和陈家旺紧跟著,三人呈扇形包抄过去。
马龙从码头方向衝过来,速度极快,他的目標是门口那个满脸横肉的马仔。
关礼杰和阿敏从另一侧包抄,堵住了木屋可能逃跑的路线。
李鹰从后山衝下来,手里的枪已经上膛,隨时准备应对任何突发状况。
门口的瘦高个马仔终於反应过来,张嘴就要喊——
但他没能喊出声。
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死死捂住了他的嘴。同时,一截冰冷的枪管顶在他后腰上。
“別动。”
易华伟的声音贴著他耳朵响起。
瘦高个浑身一僵,举起了双手。
满脸横肉的那个马仔反应快一些,下意识地去摸后腰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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